380.论萧星寒是如何失宠的
耒阳城,萧府。
夜已经深了,上官凌坐在屋顶上面,夏夜的风并不冷,他抬头看着天空的繁星,听着下面屋子里的声音,感觉心里酸酸的,突然很想回家了。
对于萧星寒进门之后就把门关上,把他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扔在外面的行为,上官凌内心默默地原谅他了,因为他看到了萧源启和宁如烟看到萧星寒的眼神,他想这个时候他这个外人还是滚远一点,不要打扰这温馨的团聚时刻了。
“星儿……你怎么才回来……”宁如烟抱着萧星寒哭了一通,因为她的两个儿子都离家整整一年时间了,这一年的时间里面,她和萧源启过了一个冷清的新年,依旧没有等到孩子们回来。
宁如烟和萧源启一直都是数着日子过的,数了三个月,告诉自己,萧星寒和穆妍应该已经到了那边。再往前数,算着日子,穆妍要生了,那几天他们夫妻俩都没睡好觉。又算着日子,萧星寒应该找到萧月笙了,想着兄弟已经团聚了,在陌生的地方可以互相有个依靠,萧源启和宁如烟就觉得心里微微松了一下,然后开始思念两个儿子,思念他们尚未见过的小孙子……
萧源启和宁如烟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好的方向去想,他们想着兄弟可以顺利团聚,想着穆妍会平安诞下孩子,想着他们在那边过得很好,因为只有这样想,才能支撑他们在这边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萧源启和宁如烟最想算,却唯独算不出的日子,就是孩子们的归期。他们日日盼着,现在才夏天,宁如烟便想着,如果孩子们过年之前能回来就好了,她就很开心了。
所以看到萧星寒的那一刻,宁如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抱着萧星寒哭得不成样子。萧源启在旁边,背过身去,不想让萧星寒看到他的泪水,作为父亲,他一向是最隐忍的,也是最坚强的。
而萧星寒进门就对萧源启和宁如烟说:“萧月儿很好,妍儿很好,孩子都很好。”因为他一刻也不想再让萧源启和宁如烟担惊受怕了,不想让萧源启和宁如烟看到是他自己回来,从而联想到任何不好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萧源启神色稍稍平静了一下,轻轻扶着宁如烟的肩膀说:“如烟,别哭了,星寒回来了,你不是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吗?”
“娘,哭够了就笑一下。”萧星寒伸手给宁如烟擦干泪水,看着宁如烟说。
宁如烟被萧星寒给逗笑了,握拳捶了一下萧星寒的胸口:“你这孩子,怎么现在不装深沉了?”
“我以前不是装的。”萧星寒神色认真地说。
“就是装的,我们星儿从小就很乖很贴心,那段时间你就是装的。”宁如烟看着萧星寒说。曾经很多年,他们同住在一个城池里面,却不得相见,宁如烟每每想起都觉得有些遗憾,不是觉得萧星寒对不起他们,只是觉得他们错过了那么多时间,萧星寒肯定很孤单。
“嗯,我是装的。”萧星寒微微点头。
萧源启扶着宁如烟在萧星寒身旁坐下,转身去给宁如烟倒了一杯温水,宁如烟接过来就递给了萧星寒,看着萧星寒关切地问:“星儿,你这一路回来肯定累了吧?赶紧喝口水。饿不饿?娘去给你做好吃的!”
宁如烟说着就要站起来,结果萧星寒伸手又把她轻轻按了回去:“娘,我不饿,不渴,也不累,娘先喝口水,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
“真的不饿?”宁如烟看着萧星寒问。
“嗯,真的不饿。”萧星寒点头。
“那好,先说话,娘有好多话想问你。”宁如烟喝了一口水就放下了,看着萧星寒问,“月儿和妍儿,真的都好?”
“都好。”萧星寒点头,“两个孩子也都很好。”
“两个孩子?”宁如烟面色一喜,“朗朗肯定很乖,我们小星儿现在也半岁大了吧?长得像谁呀?我一直说小星儿长得肯定很像星儿的,你爹非说小星儿或许会长得像妍儿!”
萧源启坐在旁边笑着听,并没有说话。其实他也觉得小星儿会长得像萧星寒,只是他故意那么说,想让宁如烟更加期待,以后见到之后更开心。
“娘猜对了,像我,一模一样。”萧星寒对宁如烟说。
宁如烟和萧源启都面带喜色,宁如烟拉着萧星寒的手说:“星儿小时候好看得不得了,我都不敢带你出门,怕别人看你太可爱,把你偷走了,你爷爷还笑话我胡思乱想。”
听宁如烟提起萧烜,萧星寒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黯然,起身从他带过来的包袱里面,取了一个画卷过来。
“这是什么?”萧源启和宁如烟都站了起来。
萧星寒打开那副画,然后萧源启和宁如烟都愣在了那里,目不转睛看着画像上面栩栩如生的人物,宁如烟的眼睛又红了:“这是朗朗,这个是……小星儿……”
画像是穆妍亲笔所画,专门让萧星寒带回来的,就是想着二老思念孙子,先让他们看一眼画像,再过来团聚。画中是拓跋严抱着小星儿在玩飞飞的情景,拓跋严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了,小星儿精灵可爱,小脸像极了萧星寒,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眼眸如繁星一般璀璨无比。整幅画极为逼真,画中人的欢乐让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我们小星儿真好看!”宁如烟从萧星寒手中把画拿了过去,一脸喜爱地伸手摸了一下画中小星儿的小脸。
“像星儿。”萧源启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真恨不得小孙子这会儿就在跟前,让他们能抱一抱,亲一亲。
“比星儿还好看。”宁如烟笑容满面地说。
萧星寒知道,从此他就不是爹娘心中最好看最可爱的孩子了……
萧源启和宁如烟终于舍得暂时把画像放下的时候,已经又半个时辰过去了,夜深了。
“爹,娘,要不你们先休息,我们明日再聊?”萧星寒对萧源启和宁如烟说。
“哪儿睡得着啊?”宁如烟摇头,“星儿,你快说说,月儿现在怎么样了?”
“哥他已经成亲了,很遗憾没办法让爹娘亲眼看到。”萧星寒心里是有些抱歉的,他当初成亲的时候,萧源启和宁如烟都不能去参加,萧月笙成亲的时候,又在万里之外。
对萧源启和宁如烟来说,听说萧月笙成亲,他们是高兴的,但遗憾也是难免的。
像是怕萧星寒自责,萧源启看着萧星寒笑着说:“无妨,月笙和小玉成亲,我们都高兴,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你娘一直念叨着想让小玉当儿媳妇,现在也算如愿了。”
“可惜,娘还亲手给月儿和小玉做了喜袍和嫁衣的,用不上了。”宁如烟还是有几分伤心的,一个儿子的婚礼不能参加,另外一个儿子的婚礼又遗憾错过了。
萧星寒开口说:“哥也觉得很抱歉,而且他这次因为一些原因,不能亲自回来接爹娘,他让我跟爹娘说声对不起。”
“怎么了?是什么原因?月儿受伤了吗?”宁如烟神色紧张地问,萧源启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有,”萧星寒摇头,“嫂子怀了身孕。”
萧源启和宁如烟都愣在了哪里,然后神色又变得激动起来,宁如烟握着萧星寒的手问:“小玉有喜了?几个月了?”
“现在应该有五个月了吧。”萧星寒说。
“相公,咱们家月儿真行!”宁如烟笑着对萧源启说,“之前我还担心他一把年纪没有成亲,现在都要当爹了,我们又要有孙子了!不,这次最好是个孙女儿!”
“小玉给咱们生个孙女儿当然好了,不过是孙子也好,生什么都好。”萧源启难掩激动之色。
宁如烟连连点头:“是啊!什么都好!真没想到咱们家月儿也要当爹了,本来还想着小玉年纪小,齐老爷子还跟着,不会让他们那么早成亲的,没想到这么快孩子都五个月了!”
“不回来是对的,小玉身体不如妍儿,不能长途劳顿,要是月笙扔下小玉回来,齐老爷子不揍他,我也得揍他。”萧源启高兴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爹,娘,我是来接你们过去那边团聚的。”萧星寒看着萧源启和宁如烟说。
萧源启愣了一下:“去那边?这……难道你们以后打算留在那边,不回家了?”
萧星寒摇头:“这倒不一定,只是暂时因为一些原因,还不能都回来。”
“娘又不会武功,身体弱,去了会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宁如烟蹙眉问萧星寒。
萧星寒突然感觉有些心酸,明明是他们当儿子的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这么多年没少让父母伤心落泪,可父母却总是想着他们,还怕成为他们的累赘……
萧星寒握着宁如烟微凉的手,看着宁如烟,神色认真地摇头:“不会的娘,娘不用会武功,陪着我们就好了。”
“你们都是很厉害的孩子,爹和娘没什么本事,怕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要你们费心保护我们。”宁如烟叹了一口气。
“娘,小星儿很淘气,爱哭,爱闹,我跟妍儿都哄不住他,只能让他哭了。”萧星寒眼眸微闪,看着宁如烟说。
宁如烟当即就皱眉了:“你们怎么能让小星儿哭呢?真是不会当爹娘的,朗朗到你们身边的时候已经懂事了,没让你们操心,你跟妍儿都是心大的,是不是还想着孩子哭就让他哭,哭累了就不哭了?”
萧星寒点头:“是啊,就是这样,他哭累了就不哭了。”
宁如烟抬手就拍了萧星寒一下,看着萧星寒十分不认同地说:“这是不行的!孩子是一定要哄的,孩子哭了有时候是饿了,有时候是身子不舒服,你们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娘不在身边,我们还年轻,第一次生孩子,不懂很正常。”萧星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妍儿是还小,你都多大了?”宁如烟看着萧星寒说。
“没有萧月儿大,他也快当爹了,嫂子比妍儿还小,我看他们两个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怕是还不如我跟妍儿。”萧星寒说。
“这怎么行?看你们平时一个个飞天遁地都挺厉害的,自己的孩子都不会照顾!”宁如烟皱着眉头说。
萧星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飞天遁地是真没有,不过为了让宁如烟跟他走,他少不得要“抹黑”一下他自己和穆妍的带娃能力,还有即将为人父母的萧月笙和齐玉婵的带娃能力,而被黑得最惨的,就是出生之后就十分爱笑,从来不喜欢哭闹,人见人爱的乖宝宝小星儿。
小星儿这会儿在萧星寒的描述中,俨然就是个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性子极其差劲的问题宝宝,没救那种……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正在穆妍怀中甜甜睡去的小星儿,睡梦之中打了个秀气的小喷嚏,没有醒过来,小手甩了一下,小金蛇被甩到了墙上,然后掉了下来,打了个滚,看了一眼小星儿,然后又睡着了。
回到这边,在萧星寒的“抹黑”之下,萧源启和宁如烟倒真的开始担心他们的两个儿子照顾不好他们的宝贝孙子了,而他们心里最期待的,最能让他们开心的,当然是他们亲自去带孙子了,这是他们梦里都盼着的事情。刚刚看到小星儿的画像,他们都恨不得长了翅膀立刻飞到天元大陆神兵城去……
“爹,娘,家里这边不用担心,二叔一家过得挺好的,四叔也成亲了,听说四婶有了身孕,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咱们萧家早就该分家了,到时候你们不跟儿子走,留下做什么?”萧星寒看着萧源启和宁如烟神色认真地说。
听到萧星寒提起“分家”,萧源启摇头笑了笑说:“是啊,咱们萧家这么多年一直没分家,你爷爷去得早,为父就觉得自己要当萧家的大家长,不能让这个家散了,也当了这么多年了。这几年你二叔二婶性子也都没有那么急躁了,你两个堂弟也都成了家,你四叔的事,也算拨云见日,他现在过得挺好的。”
“爹,您该做的都已经做到最好了,分家容易生矛盾的钱财方面,咱们家一点儿都不缺,所以不必有任何顾虑。”萧星寒看着萧源启和宁如烟说,“这次我自己回来,就是要接你们过去团聚的,你们不走我也要带你们走,如果没把你们接过去,妍儿和萧月儿都会打死我的。”
听到萧星寒最后一句话,萧源启哭笑不得,宁如烟也笑了,看着萧星寒说:“星儿,娘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回头看看,这些年咱们家确实事情不少,娘和你们爹也没好好照顾你们,尤其是月儿,娘决定了,跟你走!”
宁如烟话落,转头看着萧源启说:“相公,你要是还不放心两个弟弟,你留下,反正我是要跟着星儿走的。”
萧源启无奈地笑笑:“好,我承认,过去这些年我对源凌和源皓保护得有些过度了,让他们一大把年纪还依靠我们生活。萧家再不分家,夫人你都要抛弃为夫了。分,明天就分,到时候这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分给他们,咱们俩以后就跟着儿子过了。”
萧源启和宁如烟相视一笑,突然感觉在此刻,很多过往的担忧不安,伤心难过,都烟消云散了。萧源启口中说着明日萧家要分家,可他心里想的是,接下来,他和宁如烟,终于可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家了。
“星儿,咱们走了,心儿和阿霁跟咱们一起走吗?”宁如烟突然想到已经嫁给苏霁的萧心悦,开口问萧星寒。
萧星寒微微摇头说:“这件事,我要去问过苏霁再说。妍儿当然是希望爹娘还有苏家外公和表哥表姐都过去,不过外公年纪大了,未必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萧星寒这次回来,主要的目的是接萧源启和宁如烟过去团聚,并且这是他一定要接走的,因为萧源启和宁如烟照顾了萧家两个弟弟这么多年,早已尽到了他们作为长兄长嫂的责任,萧家早该分家了,他们在这边没有太大的牵挂。
穆妍说让萧星寒一定把爹娘接过去,但对于苏家,穆妍说的是,如果苏家人愿意去天元大陆,便带他们去,并且保证以后会照顾好他们。
穆妍当然是希望他们去的,因为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上没有流着苏婉清的血,可苏家人对她的好,她都记着,在她心里,苏家人就是她的亲人。
相反穆耀光和苏婉清的亲生儿子穆霖,相对穆妍来说,对苏家的感情更淡一些,并没有对萧星寒嘱咐什么。萧星寒其实可以理解,穆霖那些年身边唯一相依为命的人只有穆妍一个,即便知道苏家人都是关心他在意他的,但他捡回一条命之后,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是穆妍,没有之一,苏家是他认可的亲人,但他觉得各自安好就好了。
苏徵年纪大了,苏家如今做主的是苏霁。苏霁这个人,是萧星寒从小就认识的,他觉得苏霁表面是个文人,骨子里却颇有几分不羁。如果苏家没有长辈在,萧星寒相信苏霁会很有兴趣跟他去天元大陆冒险的,但如今苏霁的祖父和母亲都在,他很有可能会尊重长辈的心意,选择留下来。
萧源启叹了一口气,握住宁如烟的手说:“别想太多,心儿现在过得很好。”萧源启说这话,其实已经表明他觉得苏霁很可能不会跟他们一起走了,而萧心悦是苏霁的妻子,是苏家的人了,他们纵然再不舍,该分开的时候也只能分开了。
萧星寒赶紧开口说:“其实这两边距离也没那么远,咱们不是不回来了,什么时候爹娘想小妹了,我们就一起回来看看。或许过两年,我们觉得那边没什么意思了,就都回来了,娘别伤心。”
宁如烟微微点头,神色还是有些黯然:“心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我们身边,便是嫁了人,也离得这样近,隔三差五就回来的,这次我们一走,再回来最快也要一年半载了。”
“夫人,放心吧,阿霁把心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先前不还说,心儿的婆婆对心儿比对绮丫头还好吗?”萧源启心中也万般不舍,不过还是开口安慰宁如烟,夫妻俩倒是都认定苏霁不会跟他们走了。
不是萧源启和宁如烟一心只想着跟儿子团聚,不管女儿了,事实上他们从小到大最宠爱的就是萧心悦这个小女儿,而萧心悦也是他们三个孩子里面过得最平顺的,没有吃过苦,一直在萧源启和宁如烟身边长大,就算嫁了人,也离萧源启和宁如烟很近,时常都能回来。萧源启和宁如烟都觉得女儿一直在身边,就没离开过。这也是萧心悦性格单纯的原因,因为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
相对来说,萧心悦的两个哥哥,成长经历跟她比起来,简直一个比一个惨。而萧源启和宁如烟跟他们的亲生儿子萧月笙这辈子迄今为止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都屈指可数,萧星寒虽然在他们膝下长大,却在少年时期便离开了家,分隔十年之久。
虽然萧源启和宁如烟是受害者,但他们心中对于两个儿子都是有歉疚的,那些错过的时光,他们很想弥补,因为他们年纪一天天变老,更加希望能够跟儿孙在一起。如果萧心悦和苏霁能带着孩子跟他们一起走,那是最好不过,可如果不能,他们也打定主意要走了。
“爹,娘,你们放心,我会跟苏霁好好谈谈的。”萧星寒看着萧源启和宁如烟说,“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
“好,都听星儿的。”宁如烟微微点头。
“这是哥写给爹娘的信,爹娘慢慢看,看完先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萧星寒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萧源启。信封上面是萧月笙飘逸的字迹,还画了一个弯弯的小月牙。
“星儿的房间我们一直都留着,娘前两天才打扫过,还晒了新被子,星儿也去睡一会儿吧。”宁如烟对萧星寒说。
萧星寒心中微暖,点了点头说:“谢谢娘。”
“娘带你去,你要不要洗个澡?你真的不饿吗?”宁如烟问萧星寒。
“娘,我知道在哪儿,我真的不饿,洗澡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爹和娘快睡吧。”萧星寒没让宁如烟跟着他出来。
萧源启和宁如烟一直看着萧星寒走到门外,然后回身把门关上,他们才收回视线。
萧源启拆开了萧月笙的那封信,宁如烟靠过来,两人一起看,看着看着眼眶都又红了,不过脸上是一直带着笑的。
萧月笙不像萧星寒那么内敛,他在信中很直白地写了对父母的思念,辞藻之华丽,让萧源启都忍俊不禁,觉得萧月笙也太夸张了。萧月笙还在信中说,如果萧源启和宁如烟不去跟他们团聚的话,肯定是不疼他不爱他了,他就要泪流成河了……
看完萧月笙的信,萧源启和宁如烟相视一笑,宁如烟把信收好,放在桌上,然后萧源启和宁如烟同时去拿桌上的那副画像。
两人一起举着画像,坐在了床边,细细欣赏,脸上都带着慈爱的笑意。
“夫人有没有觉得朗朗越来越像星寒了?”
“是啊!这孩子最懂事了,性格就很像星儿小时候,可人疼的。”
“咱们小星儿真的跟星寒长得一模一样,星寒本来也是紫色的眼睛,是被遮起来了,不然就更像了。”
“还是小星儿更好看,星儿长大了,也好看,不过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好想现在就抱抱小星儿。”
“星寒说小星儿很爱哭闹,难哄,从妍儿画的这幅画来看,咱们小星儿明明就很爱笑,多乖啊!”
“相公,肯定是星儿为了让我们跟他走,故意说咱们小星儿坏话的,咱们小星儿这么可爱,肯定是很乖的孩子,笑得多好看啊!”
……
都已经后半夜了,萧源启和宁如烟脱了鞋上床,就并肩坐在床上,看着那副画像,说说笑笑的,憧憬着跟他们的孙子重逢的美好日子。
萧星寒到了院中,抬头就对上了上官凌的目光。
上官凌轻飘飘地从房顶上面飞了下来,落在了萧星寒身旁,轻声对萧星寒说:“你出来之后,你爹娘都在看着画像夸朗朗和小星儿,你娘还说你不如小星儿好看,现在长大了也不可爱了,请问你伤心不?”
“无聊。”萧星寒凉凉地看了上官凌一眼,说了两个字。
“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爹娘真的太好了,我都羡慕你了!”上官凌对萧星寒说。
“回去我会告诉你爹,你对他不满。”萧星寒说。
上官凌无语望天:“萧星儿你真的是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怪不得你娘看到小星儿就嫌弃你了,你活该!”
“别废话,跟我过来。”萧星寒带着上官凌朝着隔壁的院子走去。
上官凌亦步亦趋地跟着萧星寒,一边走一边张望,嘴里一直小声说着话:“你们家这房子看着挺雅致的啊,有些年头了吧?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你哥萧月儿流落在外?还是被你害的?你爹娘没把你打死,他们人真的是太好了。”
“哎!萧星寒师父,你还有个妹妹是吧,是不是也长得国色天香美貌动人?是叫心儿吧?她怎么那么早就嫁人了呢?不然我还可以……”
上官凌话还没说完,萧星寒冷哼了一声,上官凌立刻闭嘴了,就听到萧星寒说:“我妹夫是妍儿的表哥,苏霁那个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比你厉害。”
上官凌一听苏霁不会武功,当即就不服了:“我一根手指都能把他打趴下,他哪里能比我厉害?”
萧星寒很淡定地说:“明日带你去见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要干什么?”上官凌问萧星寒,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萧星寒打开门,把上官凌推了进去:“这是我娘给我准备的房间,东西都是新的,你在这里休息。”
“对我这么好啊?”上官凌唇角微勾,转头问了一句,“那你呢?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睡……”
上官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萧星寒飞身而起,不见了人影。
上官凌叹了一口气:“这客人当的,真有意思。”
上官凌也没点灯,他拿出一颗夜明珠,看了一下房间里面的摆设,简洁雅致。他走到床边,倒头躺下,被子里都是阳光的味道,暖暖的。他把鞋子蹬掉,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儿,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羡慕萧月儿和萧星儿有娘疼啊……”
这边上官凌已经在萧星寒的床上进入了梦乡,那边萧星寒回到了耒阳城的萧王府。
萧王府里的一切还是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什么都没变,府中只有两个剑龙卫在看守,其他留下的剑龙卫都在萧家和苏家保护。
萧星寒径直去了萧王府后山,因为萧烜的坟墓在那里。
夜色之下,后山一片静寂,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偶尔响起。
萧星寒在萧烜的墓碑面前跪下,低着头,叫了一声“爷爷”,然后就沉默了。
一直到天快亮,萧星寒起身,把墓碑上面的落叶和灰尘清扫干净,神色认真地说:“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爹娘的,以后会跟哥哥一起,带着孩子来给爷爷磕头。”
萧星寒转身,大步离开了,刚回到萧王府,迎面有个人朝着他打了过来。
萧星寒挥掌迎了上去,下一刻,慕容恕捂着胸口连连后退,看着萧星寒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妖孽,吃什么仙丹了?才一年不见,功力怎么涨了这么多?”
萧星寒和穆妍走了之后,留下的剑龙卫是慕容恕在管,所以慕容恕大半夜接到了萧星寒归来的消息,并且知道萧星寒是自己回来的,穆妍和孩子以及萧月笙都没回来。
慕容恕连夜过来找萧星寒,到这儿听说萧星寒去后山了,知道萧星寒在祭拜萧烜,便没有过去打扰。
“是你不思进取。”萧星寒看着慕容恕神色淡淡地说。
“我再努力反正还是比不上你,我就不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慕容恕微微一笑,那张清隽温和的脸庞一如当年,老天给他的苦难,经过积淀之后,倒是让他更加洒脱了。
“穆妍呢?孩子呢?萧月儿呢?他们都不回来,你回来干什么?”慕容恕看着萧星寒问,一副他很期待见到别的人,不想看到萧星寒的样子。
“接我爹娘过去。”萧星寒很直接的问慕容恕,“你要不要一起走?”
慕容恕愣了一下,微微皱眉:“走?跟你们去天元大陆生活?你们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萧星寒摇头:“至少这一年半载不会回来,萧月儿媳妇儿有身孕了,那边的有些人也要解决掉,不然会有后患。我们在那边有了一座城,暂时安定下来了。”
“你不是天冥国太子吗?怎么不回去当太子,还要自己去打一座城安定下来?”慕容恕看着萧星寒问。
“因为不想管那边那个人叫爹。”萧星寒冷冷地说。
“嗯,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慕容恕唇角微勾,“说实话,我很怀念曾经跟着你和穆妍一起混的日子,太开心太有趣了,想来你们在那边肯定混得风生水起。我自己是很想跟你们走的,不过我能不能走,得取决于阿琦。毕竟爷爷年纪大了,如果苏霁不走的话,我也得留下保护他们。不然你们都走了,苏霁又不会武功,万一有什么人过来找麻烦怎么办?”
慕容恕也是有些无奈,其实他真的很想跟着萧星寒走,不过他现在已经成家了,做任何决定都不能只考虑自己,他有媳妇儿有儿子,上面还有长辈,苏家虽然是苏霁做主,但不会武功的苏霁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依靠慕容恕保护的。
萧星寒微微点头:“我明白了,我去找苏霁聊聊。”
“哎!小星儿呢?他长得像你还是像穆妍啊?是不是紫色的眼睛?有没有画像给我看一眼?”慕容恕追着萧星寒问,结果眨眼的功夫就被萧星寒甩开了老远,他无语地追着回苏府了。
萧星寒见到苏霁的时候,苏霁才刚从宫里下了早朝回来。虽然天下太平,但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不少,苏霁当初无奈地接下了萧星寒扔下的这一切,以他的本事,治理好天厉国自然不成问题,只是他心中对于萧星寒很不爽就是了。虽然客观来说萧星寒当初离开也是不得已。
所以当看到萧星寒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苏霁冷哼了一声说:“姓萧的你还知道回来?小妍呢?孩子呢?萧月儿那个混蛋呢?”
萧星寒看着苏霁,神色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你猜。”
苏霁一脸无语地看着萧星寒:“你不会是萧月儿那个混蛋假扮的吧?”
“你再猜。”萧星寒说。
“萧星寒,你真的越来越出息了!”苏霁冷冷地说,“你没带小妍和孩子回来,是回来接你爹娘走的吧?你们都不打算回来了?看来在那边混得还不错。”
“暂时不会回来,以后不一定,看情况。”萧星寒看着苏霁说,“你要不要带着苏家人,跟我们一起走?”
苏霁皱眉,摇头说:“我走不了,爷爷年迈,身体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我娘也不喜欢出门,而且心儿还现在怀着身孕。不过如果慕容和阿琦想带着孩子跟你走的话,我没意见。”
“心儿又有孕了?”萧星寒皱眉,“怎么没听娘提起过?多久了?”
“今天一早才知道,还没来得及告诉岳父岳母。”苏霁看着萧星寒说,“心儿和孩子这会儿还在睡,你先跟我进来,我有事要问你。”
萧星寒跟着苏霁进了他的书房,另外一边,身在萧府的上官凌,还躺在萧星寒的床上,抱着宁如烟专门给萧星寒准备的被子,睡得很香甜,睡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他爹高大英俊实力高强,他娘很温柔很美丽,一起带着他去爬山看日出,风景秀丽,景色宜人,他在山路上面欢快地往前跑……
门开了,一早起来给萧星寒精心准备了早点的宁如烟端着托盘笑容满面地走进了房间,把托盘放在桌上,把饭菜摆好,然后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头朝里睡着的人,声音温柔地叫了一声:“星儿,起来吃点东西吧?娘做了你最爱吃的早点,一会儿就凉了。”
上官凌正好梦到他娘在喂他吃东西,温柔地对他说着话,他闭着眼睛,笑着叫了一声娘,然后翻了个身,猛然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宁如烟错愕的眼眸……
“你……你是谁?你怎么睡在星儿的床上?”宁如烟眼神戒备地看着上官凌,她手指上面戴着穆妍送给她防身的暗器戒指,已经暗暗地瞄准了上官凌的胸口……
上官凌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宁如烟面前立正正好,看着宁如烟一本正经地说:“伯母您好!我叫上官凌,是从天元大陆来的,是您儿子萧星儿带我来的,但是昨夜他只顾着跟你们团聚,并没有向你们介绍我这个客人,后来他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说的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您儿媳叫穆妍,还有一个儿子叫萧月笙,他媳妇儿叫齐玉婵,您家大孙子叫萧言朗,小孙子叫小星儿,长得特别可爱!伯母您信我不是坏人了吗?能不能把那个戒指收起来?看着有点吓人啊……”
宁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上官凌说:“你跟我们家星儿一起回来的?”
“是啊是啊!”上官凌点头。
“星儿那孩子,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太怠慢了。”宁如烟笑了起来,“上官公子别介意,欢迎你来我们家,想必你是星儿在那边认识的好朋友吧?”
上官凌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宁如烟笑意温和地说:“来,这边有早点,趁热吃一点吧。”
“伯母,那我就不客气了。”上官凌到桌边坐下来,伸手就拿起了宁如烟专门给萧星寒烙的葱油饼,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吃啊!”
“慢点吃,不够还有。”宁如烟笑着说,“上官公子跟星儿是怎么认识的?星儿带你回家来,你肯定是他很好的朋友吧?”
“伯母,其实我是先认识的你们家儿媳穆妍,当时还很喜欢她,想追求她来着,嘿嘿!”上官凌感觉宁如烟太和蔼可亲了,做得早饭太好吃了,于是他一时有些得意忘形地把不该说的话也说出来了。
看到宁如烟蹙眉,上官凌心道不好,在萧星寒他娘面前说他想挖萧星寒的墙角,这不是找打吗?
上官凌赶紧赔不是:“伯母别介意,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我发誓!”
宁如烟微微一笑说:“不打紧的,我们妍儿那么优秀,你喜欢上她也正常。”
“伯母不生气?”上官凌愣愣地问了一句。
“不生气。”宁如烟笑着说,“我们家星儿长得那么好看,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宁如烟的意思是,别人都不如萧星寒,所以喜欢穆妍也没用,穆妍统统看不上的。
上官凌瞬间感觉胸口中了“温柔一刀”,弱弱地问:“伯母,我长得很丑吗?”
“当然不是,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也不差的,我只是说我家星儿长得最好看。”宁如烟笑容满面地说。
“哪个星儿?”上官凌眨了眨眼睛,问了一句。
宁如烟眼中满是笑意:“当然是我们小星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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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上官凌坐在屋顶上面,夏夜的风并不冷,他抬头看着天空的繁星,听着下面屋子里的声音,感觉心里酸酸的,突然很想回家了。
对于萧星寒进门之后就把门关上,把他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扔在外面的行为,上官凌内心默默地原谅他了,因为他看到了萧源启和宁如烟看到萧星寒的眼神,他想这个时候他这个外人还是滚远一点,不要打扰这温馨的团聚时刻了。
“星儿……你怎么才回来……”宁如烟抱着萧星寒哭了一通,因为她的两个儿子都离家整整一年时间了,这一年的时间里面,她和萧源启过了一个冷清的新年,依旧没有等到孩子们回来。
宁如烟和萧源启一直都是数着日子过的,数了三个月,告诉自己,萧星寒和穆妍应该已经到了那边。再往前数,算着日子,穆妍要生了,那几天他们夫妻俩都没睡好觉。又算着日子,萧星寒应该找到萧月笙了,想着兄弟已经团聚了,在陌生的地方可以互相有个依靠,萧源启和宁如烟就觉得心里微微松了一下,然后开始思念两个儿子,思念他们尚未见过的小孙子……
萧源启和宁如烟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好的方向去想,他们想着兄弟可以顺利团聚,想着穆妍会平安诞下孩子,想着他们在那边过得很好,因为只有这样想,才能支撑他们在这边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萧源启和宁如烟最想算,却唯独算不出的日子,就是孩子们的归期。他们日日盼着,现在才夏天,宁如烟便想着,如果孩子们过年之前能回来就好了,她就很开心了。
所以看到萧星寒的那一刻,宁如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抱着萧星寒哭得不成样子。萧源启在旁边,背过身去,不想让萧星寒看到他的泪水,作为父亲,他一向是最隐忍的,也是最坚强的。
而萧星寒进门就对萧源启和宁如烟说:“萧月儿很好,妍儿很好,孩子都很好。”因为他一刻也不想再让萧源启和宁如烟担惊受怕了,不想让萧源启和宁如烟看到是他自己回来,从而联想到任何不好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萧源启神色稍稍平静了一下,轻轻扶着宁如烟的肩膀说:“如烟,别哭了,星寒回来了,你不是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吗?”
“娘,哭够了就笑一下。”萧星寒伸手给宁如烟擦干泪水,看着宁如烟说。
宁如烟被萧星寒给逗笑了,握拳捶了一下萧星寒的胸口:“你这孩子,怎么现在不装深沉了?”
“我以前不是装的。”萧星寒神色认真地说。
“就是装的,我们星儿从小就很乖很贴心,那段时间你就是装的。”宁如烟看着萧星寒说。曾经很多年,他们同住在一个城池里面,却不得相见,宁如烟每每想起都觉得有些遗憾,不是觉得萧星寒对不起他们,只是觉得他们错过了那么多时间,萧星寒肯定很孤单。
“嗯,我是装的。”萧星寒微微点头。
萧源启扶着宁如烟在萧星寒身旁坐下,转身去给宁如烟倒了一杯温水,宁如烟接过来就递给了萧星寒,看着萧星寒关切地问:“星儿,你这一路回来肯定累了吧?赶紧喝口水。饿不饿?娘去给你做好吃的!”
宁如烟说着就要站起来,结果萧星寒伸手又把她轻轻按了回去:“娘,我不饿,不渴,也不累,娘先喝口水,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
“真的不饿?”宁如烟看着萧星寒问。
“嗯,真的不饿。”萧星寒点头。
“那好,先说话,娘有好多话想问你。”宁如烟喝了一口水就放下了,看着萧星寒问,“月儿和妍儿,真的都好?”
“都好。”萧星寒点头,“两个孩子也都很好。”
“两个孩子?”宁如烟面色一喜,“朗朗肯定很乖,我们小星儿现在也半岁大了吧?长得像谁呀?我一直说小星儿长得肯定很像星儿的,你爹非说小星儿或许会长得像妍儿!”
萧源启坐在旁边笑着听,并没有说话。其实他也觉得小星儿会长得像萧星寒,只是他故意那么说,想让宁如烟更加期待,以后见到之后更开心。
“娘猜对了,像我,一模一样。”萧星寒对宁如烟说。
宁如烟和萧源启都面带喜色,宁如烟拉着萧星寒的手说:“星儿小时候好看得不得了,我都不敢带你出门,怕别人看你太可爱,把你偷走了,你爷爷还笑话我胡思乱想。”
听宁如烟提起萧烜,萧星寒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黯然,起身从他带过来的包袱里面,取了一个画卷过来。
“这是什么?”萧源启和宁如烟都站了起来。
萧星寒打开那副画,然后萧源启和宁如烟都愣在了那里,目不转睛看着画像上面栩栩如生的人物,宁如烟的眼睛又红了:“这是朗朗,这个是……小星儿……”
画像是穆妍亲笔所画,专门让萧星寒带回来的,就是想着二老思念孙子,先让他们看一眼画像,再过来团聚。画中是拓跋严抱着小星儿在玩飞飞的情景,拓跋严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了,小星儿精灵可爱,小脸像极了萧星寒,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眼眸如繁星一般璀璨无比。整幅画极为逼真,画中人的欢乐让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我们小星儿真好看!”宁如烟从萧星寒手中把画拿了过去,一脸喜爱地伸手摸了一下画中小星儿的小脸。
“像星儿。”萧源启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真恨不得小孙子这会儿就在跟前,让他们能抱一抱,亲一亲。
“比星儿还好看。”宁如烟笑容满面地说。
萧星寒知道,从此他就不是爹娘心中最好看最可爱的孩子了……
萧源启和宁如烟终于舍得暂时把画像放下的时候,已经又半个时辰过去了,夜深了。
“爹,娘,要不你们先休息,我们明日再聊?”萧星寒对萧源启和宁如烟说。
“哪儿睡得着啊?”宁如烟摇头,“星儿,你快说说,月儿现在怎么样了?”
“哥他已经成亲了,很遗憾没办法让爹娘亲眼看到。”萧星寒心里是有些抱歉的,他当初成亲的时候,萧源启和宁如烟都不能去参加,萧月笙成亲的时候,又在万里之外。
对萧源启和宁如烟来说,听说萧月笙成亲,他们是高兴的,但遗憾也是难免的。
像是怕萧星寒自责,萧源启看着萧星寒笑着说:“无妨,月笙和小玉成亲,我们都高兴,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你娘一直念叨着想让小玉当儿媳妇,现在也算如愿了。”
“可惜,娘还亲手给月儿和小玉做了喜袍和嫁衣的,用不上了。”宁如烟还是有几分伤心的,一个儿子的婚礼不能参加,另外一个儿子的婚礼又遗憾错过了。
萧星寒开口说:“哥也觉得很抱歉,而且他这次因为一些原因,不能亲自回来接爹娘,他让我跟爹娘说声对不起。”
“怎么了?是什么原因?月儿受伤了吗?”宁如烟神色紧张地问,萧源启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有,”萧星寒摇头,“嫂子怀了身孕。”
萧源启和宁如烟都愣在了哪里,然后神色又变得激动起来,宁如烟握着萧星寒的手问:“小玉有喜了?几个月了?”
“现在应该有五个月了吧。”萧星寒说。
“相公,咱们家月儿真行!”宁如烟笑着对萧源启说,“之前我还担心他一把年纪没有成亲,现在都要当爹了,我们又要有孙子了!不,这次最好是个孙女儿!”
“小玉给咱们生个孙女儿当然好了,不过是孙子也好,生什么都好。”萧源启难掩激动之色。
宁如烟连连点头:“是啊!什么都好!真没想到咱们家月儿也要当爹了,本来还想着小玉年纪小,齐老爷子还跟着,不会让他们那么早成亲的,没想到这么快孩子都五个月了!”
“不回来是对的,小玉身体不如妍儿,不能长途劳顿,要是月笙扔下小玉回来,齐老爷子不揍他,我也得揍他。”萧源启高兴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爹,娘,我是来接你们过去那边团聚的。”萧星寒看着萧源启和宁如烟说。
萧源启愣了一下:“去那边?这……难道你们以后打算留在那边,不回家了?”
萧星寒摇头:“这倒不一定,只是暂时因为一些原因,还不能都回来。”
“娘又不会武功,身体弱,去了会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宁如烟蹙眉问萧星寒。
萧星寒突然感觉有些心酸,明明是他们当儿子的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这么多年没少让父母伤心落泪,可父母却总是想着他们,还怕成为他们的累赘……
萧星寒握着宁如烟微凉的手,看着宁如烟,神色认真地摇头:“不会的娘,娘不用会武功,陪着我们就好了。”
“你们都是很厉害的孩子,爹和娘没什么本事,怕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要你们费心保护我们。”宁如烟叹了一口气。
“娘,小星儿很淘气,爱哭,爱闹,我跟妍儿都哄不住他,只能让他哭了。”萧星寒眼眸微闪,看着宁如烟说。
宁如烟当即就皱眉了:“你们怎么能让小星儿哭呢?真是不会当爹娘的,朗朗到你们身边的时候已经懂事了,没让你们操心,你跟妍儿都是心大的,是不是还想着孩子哭就让他哭,哭累了就不哭了?”
萧星寒点头:“是啊,就是这样,他哭累了就不哭了。”
宁如烟抬手就拍了萧星寒一下,看着萧星寒十分不认同地说:“这是不行的!孩子是一定要哄的,孩子哭了有时候是饿了,有时候是身子不舒服,你们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娘不在身边,我们还年轻,第一次生孩子,不懂很正常。”萧星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妍儿是还小,你都多大了?”宁如烟看着萧星寒说。
“没有萧月儿大,他也快当爹了,嫂子比妍儿还小,我看他们两个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怕是还不如我跟妍儿。”萧星寒说。
“这怎么行?看你们平时一个个飞天遁地都挺厉害的,自己的孩子都不会照顾!”宁如烟皱着眉头说。
萧星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飞天遁地是真没有,不过为了让宁如烟跟他走,他少不得要“抹黑”一下他自己和穆妍的带娃能力,还有即将为人父母的萧月笙和齐玉婵的带娃能力,而被黑得最惨的,就是出生之后就十分爱笑,从来不喜欢哭闹,人见人爱的乖宝宝小星儿。
小星儿这会儿在萧星寒的描述中,俨然就是个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性子极其差劲的问题宝宝,没救那种……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正在穆妍怀中甜甜睡去的小星儿,睡梦之中打了个秀气的小喷嚏,没有醒过来,小手甩了一下,小金蛇被甩到了墙上,然后掉了下来,打了个滚,看了一眼小星儿,然后又睡着了。
回到这边,在萧星寒的“抹黑”之下,萧源启和宁如烟倒真的开始担心他们的两个儿子照顾不好他们的宝贝孙子了,而他们心里最期待的,最能让他们开心的,当然是他们亲自去带孙子了,这是他们梦里都盼着的事情。刚刚看到小星儿的画像,他们都恨不得长了翅膀立刻飞到天元大陆神兵城去……
“爹,娘,家里这边不用担心,二叔一家过得挺好的,四叔也成亲了,听说四婶有了身孕,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咱们萧家早就该分家了,到时候你们不跟儿子走,留下做什么?”萧星寒看着萧源启和宁如烟神色认真地说。
听到萧星寒提起“分家”,萧源启摇头笑了笑说:“是啊,咱们萧家这么多年一直没分家,你爷爷去得早,为父就觉得自己要当萧家的大家长,不能让这个家散了,也当了这么多年了。这几年你二叔二婶性子也都没有那么急躁了,你两个堂弟也都成了家,你四叔的事,也算拨云见日,他现在过得挺好的。”
“爹,您该做的都已经做到最好了,分家容易生矛盾的钱财方面,咱们家一点儿都不缺,所以不必有任何顾虑。”萧星寒看着萧源启和宁如烟说,“这次我自己回来,就是要接你们过去团聚的,你们不走我也要带你们走,如果没把你们接过去,妍儿和萧月儿都会打死我的。”
听到萧星寒最后一句话,萧源启哭笑不得,宁如烟也笑了,看着萧星寒说:“星儿,娘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回头看看,这些年咱们家确实事情不少,娘和你们爹也没好好照顾你们,尤其是月儿,娘决定了,跟你走!”
宁如烟话落,转头看着萧源启说:“相公,你要是还不放心两个弟弟,你留下,反正我是要跟着星儿走的。”
萧源启无奈地笑笑:“好,我承认,过去这些年我对源凌和源皓保护得有些过度了,让他们一大把年纪还依靠我们生活。萧家再不分家,夫人你都要抛弃为夫了。分,明天就分,到时候这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分给他们,咱们俩以后就跟着儿子过了。”
萧源启和宁如烟相视一笑,突然感觉在此刻,很多过往的担忧不安,伤心难过,都烟消云散了。萧源启口中说着明日萧家要分家,可他心里想的是,接下来,他和宁如烟,终于可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家了。
“星儿,咱们走了,心儿和阿霁跟咱们一起走吗?”宁如烟突然想到已经嫁给苏霁的萧心悦,开口问萧星寒。
萧星寒微微摇头说:“这件事,我要去问过苏霁再说。妍儿当然是希望爹娘还有苏家外公和表哥表姐都过去,不过外公年纪大了,未必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萧星寒这次回来,主要的目的是接萧源启和宁如烟过去团聚,并且这是他一定要接走的,因为萧源启和宁如烟照顾了萧家两个弟弟这么多年,早已尽到了他们作为长兄长嫂的责任,萧家早该分家了,他们在这边没有太大的牵挂。
穆妍说让萧星寒一定把爹娘接过去,但对于苏家,穆妍说的是,如果苏家人愿意去天元大陆,便带他们去,并且保证以后会照顾好他们。
穆妍当然是希望他们去的,因为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上没有流着苏婉清的血,可苏家人对她的好,她都记着,在她心里,苏家人就是她的亲人。
相反穆耀光和苏婉清的亲生儿子穆霖,相对穆妍来说,对苏家的感情更淡一些,并没有对萧星寒嘱咐什么。萧星寒其实可以理解,穆霖那些年身边唯一相依为命的人只有穆妍一个,即便知道苏家人都是关心他在意他的,但他捡回一条命之后,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是穆妍,没有之一,苏家是他认可的亲人,但他觉得各自安好就好了。
苏徵年纪大了,苏家如今做主的是苏霁。苏霁这个人,是萧星寒从小就认识的,他觉得苏霁表面是个文人,骨子里却颇有几分不羁。如果苏家没有长辈在,萧星寒相信苏霁会很有兴趣跟他去天元大陆冒险的,但如今苏霁的祖父和母亲都在,他很有可能会尊重长辈的心意,选择留下来。
萧源启叹了一口气,握住宁如烟的手说:“别想太多,心儿现在过得很好。”萧源启说这话,其实已经表明他觉得苏霁很可能不会跟他们一起走了,而萧心悦是苏霁的妻子,是苏家的人了,他们纵然再不舍,该分开的时候也只能分开了。
萧星寒赶紧开口说:“其实这两边距离也没那么远,咱们不是不回来了,什么时候爹娘想小妹了,我们就一起回来看看。或许过两年,我们觉得那边没什么意思了,就都回来了,娘别伤心。”
宁如烟微微点头,神色还是有些黯然:“心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我们身边,便是嫁了人,也离得这样近,隔三差五就回来的,这次我们一走,再回来最快也要一年半载了。”
“夫人,放心吧,阿霁把心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先前不还说,心儿的婆婆对心儿比对绮丫头还好吗?”萧源启心中也万般不舍,不过还是开口安慰宁如烟,夫妻俩倒是都认定苏霁不会跟他们走了。
不是萧源启和宁如烟一心只想着跟儿子团聚,不管女儿了,事实上他们从小到大最宠爱的就是萧心悦这个小女儿,而萧心悦也是他们三个孩子里面过得最平顺的,没有吃过苦,一直在萧源启和宁如烟身边长大,就算嫁了人,也离萧源启和宁如烟很近,时常都能回来。萧源启和宁如烟都觉得女儿一直在身边,就没离开过。这也是萧心悦性格单纯的原因,因为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
相对来说,萧心悦的两个哥哥,成长经历跟她比起来,简直一个比一个惨。而萧源启和宁如烟跟他们的亲生儿子萧月笙这辈子迄今为止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都屈指可数,萧星寒虽然在他们膝下长大,却在少年时期便离开了家,分隔十年之久。
虽然萧源启和宁如烟是受害者,但他们心中对于两个儿子都是有歉疚的,那些错过的时光,他们很想弥补,因为他们年纪一天天变老,更加希望能够跟儿孙在一起。如果萧心悦和苏霁能带着孩子跟他们一起走,那是最好不过,可如果不能,他们也打定主意要走了。
“爹,娘,你们放心,我会跟苏霁好好谈谈的。”萧星寒看着萧源启和宁如烟说,“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
“好,都听星儿的。”宁如烟微微点头。
“这是哥写给爹娘的信,爹娘慢慢看,看完先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萧星寒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萧源启。信封上面是萧月笙飘逸的字迹,还画了一个弯弯的小月牙。
“星儿的房间我们一直都留着,娘前两天才打扫过,还晒了新被子,星儿也去睡一会儿吧。”宁如烟对萧星寒说。
萧星寒心中微暖,点了点头说:“谢谢娘。”
“娘带你去,你要不要洗个澡?你真的不饿吗?”宁如烟问萧星寒。
“娘,我知道在哪儿,我真的不饿,洗澡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爹和娘快睡吧。”萧星寒没让宁如烟跟着他出来。
萧源启和宁如烟一直看着萧星寒走到门外,然后回身把门关上,他们才收回视线。
萧源启拆开了萧月笙的那封信,宁如烟靠过来,两人一起看,看着看着眼眶都又红了,不过脸上是一直带着笑的。
萧月笙不像萧星寒那么内敛,他在信中很直白地写了对父母的思念,辞藻之华丽,让萧源启都忍俊不禁,觉得萧月笙也太夸张了。萧月笙还在信中说,如果萧源启和宁如烟不去跟他们团聚的话,肯定是不疼他不爱他了,他就要泪流成河了……
看完萧月笙的信,萧源启和宁如烟相视一笑,宁如烟把信收好,放在桌上,然后萧源启和宁如烟同时去拿桌上的那副画像。
两人一起举着画像,坐在了床边,细细欣赏,脸上都带着慈爱的笑意。
“夫人有没有觉得朗朗越来越像星寒了?”
“是啊!这孩子最懂事了,性格就很像星儿小时候,可人疼的。”
“咱们小星儿真的跟星寒长得一模一样,星寒本来也是紫色的眼睛,是被遮起来了,不然就更像了。”
“还是小星儿更好看,星儿长大了,也好看,不过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好想现在就抱抱小星儿。”
“星寒说小星儿很爱哭闹,难哄,从妍儿画的这幅画来看,咱们小星儿明明就很爱笑,多乖啊!”
“相公,肯定是星儿为了让我们跟他走,故意说咱们小星儿坏话的,咱们小星儿这么可爱,肯定是很乖的孩子,笑得多好看啊!”
……
都已经后半夜了,萧源启和宁如烟脱了鞋上床,就并肩坐在床上,看着那副画像,说说笑笑的,憧憬着跟他们的孙子重逢的美好日子。
萧星寒到了院中,抬头就对上了上官凌的目光。
上官凌轻飘飘地从房顶上面飞了下来,落在了萧星寒身旁,轻声对萧星寒说:“你出来之后,你爹娘都在看着画像夸朗朗和小星儿,你娘还说你不如小星儿好看,现在长大了也不可爱了,请问你伤心不?”
“无聊。”萧星寒凉凉地看了上官凌一眼,说了两个字。
“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爹娘真的太好了,我都羡慕你了!”上官凌对萧星寒说。
“回去我会告诉你爹,你对他不满。”萧星寒说。
上官凌无语望天:“萧星儿你真的是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怪不得你娘看到小星儿就嫌弃你了,你活该!”
“别废话,跟我过来。”萧星寒带着上官凌朝着隔壁的院子走去。
上官凌亦步亦趋地跟着萧星寒,一边走一边张望,嘴里一直小声说着话:“你们家这房子看着挺雅致的啊,有些年头了吧?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你哥萧月儿流落在外?还是被你害的?你爹娘没把你打死,他们人真的是太好了。”
“哎!萧星寒师父,你还有个妹妹是吧,是不是也长得国色天香美貌动人?是叫心儿吧?她怎么那么早就嫁人了呢?不然我还可以……”
上官凌话还没说完,萧星寒冷哼了一声,上官凌立刻闭嘴了,就听到萧星寒说:“我妹夫是妍儿的表哥,苏霁那个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比你厉害。”
上官凌一听苏霁不会武功,当即就不服了:“我一根手指都能把他打趴下,他哪里能比我厉害?”
萧星寒很淡定地说:“明日带你去见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要干什么?”上官凌问萧星寒,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萧星寒打开门,把上官凌推了进去:“这是我娘给我准备的房间,东西都是新的,你在这里休息。”
“对我这么好啊?”上官凌唇角微勾,转头问了一句,“那你呢?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睡……”
上官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萧星寒飞身而起,不见了人影。
上官凌叹了一口气:“这客人当的,真有意思。”
上官凌也没点灯,他拿出一颗夜明珠,看了一下房间里面的摆设,简洁雅致。他走到床边,倒头躺下,被子里都是阳光的味道,暖暖的。他把鞋子蹬掉,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儿,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羡慕萧月儿和萧星儿有娘疼啊……”
这边上官凌已经在萧星寒的床上进入了梦乡,那边萧星寒回到了耒阳城的萧王府。
萧王府里的一切还是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什么都没变,府中只有两个剑龙卫在看守,其他留下的剑龙卫都在萧家和苏家保护。
萧星寒径直去了萧王府后山,因为萧烜的坟墓在那里。
夜色之下,后山一片静寂,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偶尔响起。
萧星寒在萧烜的墓碑面前跪下,低着头,叫了一声“爷爷”,然后就沉默了。
一直到天快亮,萧星寒起身,把墓碑上面的落叶和灰尘清扫干净,神色认真地说:“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爹娘的,以后会跟哥哥一起,带着孩子来给爷爷磕头。”
萧星寒转身,大步离开了,刚回到萧王府,迎面有个人朝着他打了过来。
萧星寒挥掌迎了上去,下一刻,慕容恕捂着胸口连连后退,看着萧星寒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妖孽,吃什么仙丹了?才一年不见,功力怎么涨了这么多?”
萧星寒和穆妍走了之后,留下的剑龙卫是慕容恕在管,所以慕容恕大半夜接到了萧星寒归来的消息,并且知道萧星寒是自己回来的,穆妍和孩子以及萧月笙都没回来。
慕容恕连夜过来找萧星寒,到这儿听说萧星寒去后山了,知道萧星寒在祭拜萧烜,便没有过去打扰。
“是你不思进取。”萧星寒看着慕容恕神色淡淡地说。
“我再努力反正还是比不上你,我就不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慕容恕微微一笑,那张清隽温和的脸庞一如当年,老天给他的苦难,经过积淀之后,倒是让他更加洒脱了。
“穆妍呢?孩子呢?萧月儿呢?他们都不回来,你回来干什么?”慕容恕看着萧星寒问,一副他很期待见到别的人,不想看到萧星寒的样子。
“接我爹娘过去。”萧星寒很直接的问慕容恕,“你要不要一起走?”
慕容恕愣了一下,微微皱眉:“走?跟你们去天元大陆生活?你们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萧星寒摇头:“至少这一年半载不会回来,萧月儿媳妇儿有身孕了,那边的有些人也要解决掉,不然会有后患。我们在那边有了一座城,暂时安定下来了。”
“你不是天冥国太子吗?怎么不回去当太子,还要自己去打一座城安定下来?”慕容恕看着萧星寒问。
“因为不想管那边那个人叫爹。”萧星寒冷冷地说。
“嗯,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慕容恕唇角微勾,“说实话,我很怀念曾经跟着你和穆妍一起混的日子,太开心太有趣了,想来你们在那边肯定混得风生水起。我自己是很想跟你们走的,不过我能不能走,得取决于阿琦。毕竟爷爷年纪大了,如果苏霁不走的话,我也得留下保护他们。不然你们都走了,苏霁又不会武功,万一有什么人过来找麻烦怎么办?”
慕容恕也是有些无奈,其实他真的很想跟着萧星寒走,不过他现在已经成家了,做任何决定都不能只考虑自己,他有媳妇儿有儿子,上面还有长辈,苏家虽然是苏霁做主,但不会武功的苏霁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依靠慕容恕保护的。
萧星寒微微点头:“我明白了,我去找苏霁聊聊。”
“哎!小星儿呢?他长得像你还是像穆妍啊?是不是紫色的眼睛?有没有画像给我看一眼?”慕容恕追着萧星寒问,结果眨眼的功夫就被萧星寒甩开了老远,他无语地追着回苏府了。
萧星寒见到苏霁的时候,苏霁才刚从宫里下了早朝回来。虽然天下太平,但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不少,苏霁当初无奈地接下了萧星寒扔下的这一切,以他的本事,治理好天厉国自然不成问题,只是他心中对于萧星寒很不爽就是了。虽然客观来说萧星寒当初离开也是不得已。
所以当看到萧星寒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苏霁冷哼了一声说:“姓萧的你还知道回来?小妍呢?孩子呢?萧月儿那个混蛋呢?”
萧星寒看着苏霁,神色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你猜。”
苏霁一脸无语地看着萧星寒:“你不会是萧月儿那个混蛋假扮的吧?”
“你再猜。”萧星寒说。
“萧星寒,你真的越来越出息了!”苏霁冷冷地说,“你没带小妍和孩子回来,是回来接你爹娘走的吧?你们都不打算回来了?看来在那边混得还不错。”
“暂时不会回来,以后不一定,看情况。”萧星寒看着苏霁说,“你要不要带着苏家人,跟我们一起走?”
苏霁皱眉,摇头说:“我走不了,爷爷年迈,身体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我娘也不喜欢出门,而且心儿还现在怀着身孕。不过如果慕容和阿琦想带着孩子跟你走的话,我没意见。”
“心儿又有孕了?”萧星寒皱眉,“怎么没听娘提起过?多久了?”
“今天一早才知道,还没来得及告诉岳父岳母。”苏霁看着萧星寒说,“心儿和孩子这会儿还在睡,你先跟我进来,我有事要问你。”
萧星寒跟着苏霁进了他的书房,另外一边,身在萧府的上官凌,还躺在萧星寒的床上,抱着宁如烟专门给萧星寒准备的被子,睡得很香甜,睡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他爹高大英俊实力高强,他娘很温柔很美丽,一起带着他去爬山看日出,风景秀丽,景色宜人,他在山路上面欢快地往前跑……
门开了,一早起来给萧星寒精心准备了早点的宁如烟端着托盘笑容满面地走进了房间,把托盘放在桌上,把饭菜摆好,然后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头朝里睡着的人,声音温柔地叫了一声:“星儿,起来吃点东西吧?娘做了你最爱吃的早点,一会儿就凉了。”
上官凌正好梦到他娘在喂他吃东西,温柔地对他说着话,他闭着眼睛,笑着叫了一声娘,然后翻了个身,猛然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宁如烟错愕的眼眸……
“你……你是谁?你怎么睡在星儿的床上?”宁如烟眼神戒备地看着上官凌,她手指上面戴着穆妍送给她防身的暗器戒指,已经暗暗地瞄准了上官凌的胸口……
上官凌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宁如烟面前立正正好,看着宁如烟一本正经地说:“伯母您好!我叫上官凌,是从天元大陆来的,是您儿子萧星儿带我来的,但是昨夜他只顾着跟你们团聚,并没有向你们介绍我这个客人,后来他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说的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您儿媳叫穆妍,还有一个儿子叫萧月笙,他媳妇儿叫齐玉婵,您家大孙子叫萧言朗,小孙子叫小星儿,长得特别可爱!伯母您信我不是坏人了吗?能不能把那个戒指收起来?看着有点吓人啊……”
宁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上官凌说:“你跟我们家星儿一起回来的?”
“是啊是啊!”上官凌点头。
“星儿那孩子,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太怠慢了。”宁如烟笑了起来,“上官公子别介意,欢迎你来我们家,想必你是星儿在那边认识的好朋友吧?”
上官凌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宁如烟笑意温和地说:“来,这边有早点,趁热吃一点吧。”
“伯母,那我就不客气了。”上官凌到桌边坐下来,伸手就拿起了宁如烟专门给萧星寒烙的葱油饼,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吃啊!”
“慢点吃,不够还有。”宁如烟笑着说,“上官公子跟星儿是怎么认识的?星儿带你回家来,你肯定是他很好的朋友吧?”
“伯母,其实我是先认识的你们家儿媳穆妍,当时还很喜欢她,想追求她来着,嘿嘿!”上官凌感觉宁如烟太和蔼可亲了,做得早饭太好吃了,于是他一时有些得意忘形地把不该说的话也说出来了。
看到宁如烟蹙眉,上官凌心道不好,在萧星寒他娘面前说他想挖萧星寒的墙角,这不是找打吗?
上官凌赶紧赔不是:“伯母别介意,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我发誓!”
宁如烟微微一笑说:“不打紧的,我们妍儿那么优秀,你喜欢上她也正常。”
“伯母不生气?”上官凌愣愣地问了一句。
“不生气。”宁如烟笑着说,“我们家星儿长得那么好看,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宁如烟的意思是,别人都不如萧星寒,所以喜欢穆妍也没用,穆妍统统看不上的。
上官凌瞬间感觉胸口中了“温柔一刀”,弱弱地问:“伯母,我长得很丑吗?”
“当然不是,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也不差的,我只是说我家星儿长得最好看。”宁如烟笑容满面地说。
“哪个星儿?”上官凌眨了眨眼睛,问了一句。
宁如烟眼中满是笑意:“当然是我们小星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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