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湖少年
君山陆家堡,陆钧叫过仆从一阵吩咐,便亲自领王坚一行径直往堡内走去。一路上许多江湖侠士过来打招呼,王坚一一作答。文庭山默默走在一旁,石头心里对王坚的崇拜更深一层:人生在世,能如这般受人敬重,当真不枉此生。
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总算能稍稍清净。陆钧向王坚讲述此次大会的情况。石头意兴阑珊,便出了院独自闲逛。
陆家堡的建筑占据岛上绝大部分面积,岛中央山顶有一片开阔的演武场,也是这次盛会的主要场地。演武场以下是一些依山靠势而造的亭台楼阁。再往下是一群独立的院落依次座落,环绕整个君山岛一周。每座院子风格景致各不相同,各有各自的韵味。
石头漫步前行,沿路古木成荫,怪石嶙峋,鸟语花香。来到一处曲径幽深的院外,一阵琴声传来,婉转悠扬,似清风过涧。石头不禁想起梦梦的笑颜。那渐渐映入脑海铭刻在心上的狡黠丫头,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好?这时候她在做什么呢?琴声转而轻快,如泉水叮咚,如珠落玉盘,像极梦梦在清脆地唤着‘石头哥’。石头如痴如醉,跟随琴声走进院内。
“梦梦,是你吗?”琴声戛然而止。石头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血红残阳照亮明堂,一袭素色轻纱仙子缥缈。石头惊为天人,女子虽玄纱裹面,却难掩倾世容颜,眉眼之间,清绝淡雅,不惟绝代风华。石头不经意看呆了,一时失态。
“大胆,哪来的登徒浪子?如此无礼。”一名丫鬟,杏目圆睁大声呵斥。
石头心里一惊,刹那间回过神来,不过面对此种情形,却变得以无伦次:“对···对不起,小···小子,被琴声吸引而来,无意冒犯。”
“我看你就是有意,还看!信不信把你眼珠挖掉,小小年纪,色胆包天!”
“实在对···对不起,小子我···我···”石头赶忙转过目光,却又不知道如何辩解。
“环儿,不得胡闹。看他忠厚朴实,倒也不似放浪之人。”红衫女子打量着石头:“不过你为何无缘无故闯进院内?”
“姑娘,适才小子在附近闲逛。听闻琴声,不禁想起一些旧友往事,一时失了神。误闯院内,扰了姑娘雅致,还望勿要见怪。”
“哦?这么说,你也是精熟音律之人。你所思所想是怎样的人和事?”
“不不,小子对于音律事一窍不通。只不过姑娘琴声优美动人,引人入胜。小子情不自禁陷入回忆。”
“呵呵,你倒是实诚。”红衫女子轻声笑了出来。
“哈哈,在下对于音律之道虽不算精熟,也算略知一二。姑娘所奏之曲凄美哀怨,寸寸相似,愁断肝肠,却稍显刻意,反而失了真意。在下不才,不知此曲出自谁人之手,却敢说作曲之人应当是不懂相思却故作相思罢了。”一名少年公子走进院内,锦衣玉冠,气态不凡。
“胡说八道,无礼之人,徒逞口舌之利。”丫鬟气急。
红衫女子抬手止住:“公子深谙曲理,我是自愧不如。实不相瞒,正是我阅览汉时文君先生轶事有感而自度此曲。我也并无文君先生那般胸怀才气,况且我作此曲也不过是妄测古人心意。公子所说不‘懂相思却强作相思’也是合情合理。”说着起身在丫鬟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公子见识不凡,想必技艺当是不俗,可有雅兴抚上一曲?”红衫女子伸手作请。
“不过在下不擅那些矫揉造作的靡靡之音。一些雕虫末伎,姑娘见笑。”话语间隐含一丝不屑,说罢也不管女子心意如何径直坐下。
“铮铮铮铮铮···”平地一声雷。石头心中一动,全神贯注,心潮澎湃。
“铮铮铮铮铮···”惊雷再起。石头热血沸腾,豪气丛生。随着曲调波澜起伏,忍不住想要拔剑出鞘,一抒胸中意气。
突然,眼前一点寒芒闪现。
“来得好。”石头再也不去控制。剑气斗转,肆意挥洒。一抹红影上下翻飞,长枪如龙奔虎行,寒光重重。石头居中岿然不动,任他狂风骤雨席卷,自是剑气长存,如闪电破空,似银蛇乱舞。
“铮铮铮···”琴声稍顿,曲调转平,似万马齐喑,将军按兵潜行,只待临近敌人,就可奋起刀枪冲杀阵。
红衫女子身形飘然而退,枪头斜指,屏息凝神之际,眼中战意越发浓烈。石头紧紧盯着对方,真气流转至盛,骈指起剑诀,指尖剑气冲突不定。
曲峰陡转,如战鼓齐震惊黑夜,如兵甲交锋响不绝,如大军高声断喝士气升,如万马奔腾滚滚大地震···
长枪一抖,寒芒再现,似拨云见日一般洋洋洒洒倾泻而下。剑气横出,若浊浪滔天一般沸沸腾腾席卷而上。红影迅疾如鬼魅,上下左右翻转腾跃,长枪荡起流光飞瀑,万千星芒闪烁。石头不动如山,剑气跌宕起伏,时出时没。或如仙人指路,聚万千为一点而破其一面;或如万箭齐发,纵横激荡,铺洒整个视线。红影惊鸿一闪,千万寒星成一点,撞破重重剑气。石头战意飙升,心念一动,一式‘望江’指出,剑气卷起大江奔涌,滔滔不绝,浩浩瀚瀚,一气冲斗牛。
“叮”琴声戛然而止。
长枪迎上剑气,节节崩断。石头应声大惊,想要撤回剑气已然来不及。红衫女子满脸惊骇,定在原地不知所措。一道人影忽然闪现,文庭山挡在红衫女子身前,抬手一挥,剑气掠过红衣女子身旁激射而去。身后院墙被冲破道道巨大豁口,一片狼藉。
“师傅!”石头倒吸一口冷气。
文庭山看着院内三人哈哈一笑:“一曲金戈杀气生,两军对垒枪剑横。巾帼意气在少年,英雄黯然作老身。”
院外传来王坚粗犷的笑声:“风雪飘飘下北国,艳日冉冉升南庭。世间多少奇女子,卿属当今第一人。”文庭山大步走出去。
“先生,我们就不要参和小辈们的闲情逸致,先上山顶演武场罢。”说着两人并行远去。
“将军两联意境胜过老书虫太多,老书虫我当真是老了。”文庭山眼里一丝落寞和着一丝欣慰。
“先生说笑,先生两联杀气十足,气势不减当年。不过令在下不解的是,先生近来为何如此伤春悲秋,暮气沉沉。”
“看看这些江湖少年,不输我等当年,老书虫甚感欣慰,如此这江山不至于后继无人。”
“先生忧怀在下明了,不过江山代有人才出。先生大可不必为此过度感伤。我等全力以赴,即便天命难存,也不负此生。先生更当重拾信心。”
“将军所言令老书虫不胜欣慰,若我朝能多几人如将军这般,又何惧强敌相侵?”
······
“实在对不住,小子一时失手,望姑娘恕罪。”石头慌忙道歉。
红衫女子许久才收拾起惊愕的神情:“不敢,是小女子不自量力,还多谢令师出手相救。好一曲《十面埋伏》,这位公子真当是惊天妙手,小女子望尘莫及。”
“旁支末伎,姑娘过誉了。本当姑娘只是寻常女儿家,不想竟是身怀绝技着实令在下刮目相看,方才指在下唐突了。这位少侠剑法绝妙,在下十分佩服。敢问令师名讳?”
“师傅姓文。”
“难道是当朝剑法第一人,人称儒侠剑神的文庭山前辈?”二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又欣喜若狂。
“在下青龙帮齐临玉,请教二位。”少年公子抱拳。
“小女子陆亭晚。”
“小子叫做石头。”
“石头,哈,当真不是诓我们。”齐临玉看着石头。
“不不不”石头微微脸红,挠挠头:“不敢相欺,家里人都这样叫我。”
“石头兄弟,我见你剑法超凡绝伦,一时心痒难耐。你师出名家,我虽剑法不及你,却也想向你讨教一二。还望石头兄不吝赐教。”
石头害怕像刚刚那样不能做到收发自如,担心会不小心伤了齐临玉,所以有些犹豫:“齐兄,我剑法不甚娴熟,还不能控制随心,我怕···”
“不用担心,我们点到为止。石头兄手下可要留情啊。”
“正好,我也想从旁仔细看看,正好知道我是输在哪里。再则我当抚上一曲为你们助兴,也请齐公子点评点评。”陆晚亭也兴致高涨。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琴声再起,铿锵之声入耳,院内剑气开合,难得三人意气相投,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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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总算能稍稍清净。陆钧向王坚讲述此次大会的情况。石头意兴阑珊,便出了院独自闲逛。
陆家堡的建筑占据岛上绝大部分面积,岛中央山顶有一片开阔的演武场,也是这次盛会的主要场地。演武场以下是一些依山靠势而造的亭台楼阁。再往下是一群独立的院落依次座落,环绕整个君山岛一周。每座院子风格景致各不相同,各有各自的韵味。
石头漫步前行,沿路古木成荫,怪石嶙峋,鸟语花香。来到一处曲径幽深的院外,一阵琴声传来,婉转悠扬,似清风过涧。石头不禁想起梦梦的笑颜。那渐渐映入脑海铭刻在心上的狡黠丫头,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好?这时候她在做什么呢?琴声转而轻快,如泉水叮咚,如珠落玉盘,像极梦梦在清脆地唤着‘石头哥’。石头如痴如醉,跟随琴声走进院内。
“梦梦,是你吗?”琴声戛然而止。石头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血红残阳照亮明堂,一袭素色轻纱仙子缥缈。石头惊为天人,女子虽玄纱裹面,却难掩倾世容颜,眉眼之间,清绝淡雅,不惟绝代风华。石头不经意看呆了,一时失态。
“大胆,哪来的登徒浪子?如此无礼。”一名丫鬟,杏目圆睁大声呵斥。
石头心里一惊,刹那间回过神来,不过面对此种情形,却变得以无伦次:“对···对不起,小···小子,被琴声吸引而来,无意冒犯。”
“我看你就是有意,还看!信不信把你眼珠挖掉,小小年纪,色胆包天!”
“实在对···对不起,小子我···我···”石头赶忙转过目光,却又不知道如何辩解。
“环儿,不得胡闹。看他忠厚朴实,倒也不似放浪之人。”红衫女子打量着石头:“不过你为何无缘无故闯进院内?”
“姑娘,适才小子在附近闲逛。听闻琴声,不禁想起一些旧友往事,一时失了神。误闯院内,扰了姑娘雅致,还望勿要见怪。”
“哦?这么说,你也是精熟音律之人。你所思所想是怎样的人和事?”
“不不,小子对于音律事一窍不通。只不过姑娘琴声优美动人,引人入胜。小子情不自禁陷入回忆。”
“呵呵,你倒是实诚。”红衫女子轻声笑了出来。
“哈哈,在下对于音律之道虽不算精熟,也算略知一二。姑娘所奏之曲凄美哀怨,寸寸相似,愁断肝肠,却稍显刻意,反而失了真意。在下不才,不知此曲出自谁人之手,却敢说作曲之人应当是不懂相思却故作相思罢了。”一名少年公子走进院内,锦衣玉冠,气态不凡。
“胡说八道,无礼之人,徒逞口舌之利。”丫鬟气急。
红衫女子抬手止住:“公子深谙曲理,我是自愧不如。实不相瞒,正是我阅览汉时文君先生轶事有感而自度此曲。我也并无文君先生那般胸怀才气,况且我作此曲也不过是妄测古人心意。公子所说不‘懂相思却强作相思’也是合情合理。”说着起身在丫鬟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公子见识不凡,想必技艺当是不俗,可有雅兴抚上一曲?”红衫女子伸手作请。
“不过在下不擅那些矫揉造作的靡靡之音。一些雕虫末伎,姑娘见笑。”话语间隐含一丝不屑,说罢也不管女子心意如何径直坐下。
“铮铮铮铮铮···”平地一声雷。石头心中一动,全神贯注,心潮澎湃。
“铮铮铮铮铮···”惊雷再起。石头热血沸腾,豪气丛生。随着曲调波澜起伏,忍不住想要拔剑出鞘,一抒胸中意气。
突然,眼前一点寒芒闪现。
“来得好。”石头再也不去控制。剑气斗转,肆意挥洒。一抹红影上下翻飞,长枪如龙奔虎行,寒光重重。石头居中岿然不动,任他狂风骤雨席卷,自是剑气长存,如闪电破空,似银蛇乱舞。
“铮铮铮···”琴声稍顿,曲调转平,似万马齐喑,将军按兵潜行,只待临近敌人,就可奋起刀枪冲杀阵。
红衫女子身形飘然而退,枪头斜指,屏息凝神之际,眼中战意越发浓烈。石头紧紧盯着对方,真气流转至盛,骈指起剑诀,指尖剑气冲突不定。
曲峰陡转,如战鼓齐震惊黑夜,如兵甲交锋响不绝,如大军高声断喝士气升,如万马奔腾滚滚大地震···
长枪一抖,寒芒再现,似拨云见日一般洋洋洒洒倾泻而下。剑气横出,若浊浪滔天一般沸沸腾腾席卷而上。红影迅疾如鬼魅,上下左右翻转腾跃,长枪荡起流光飞瀑,万千星芒闪烁。石头不动如山,剑气跌宕起伏,时出时没。或如仙人指路,聚万千为一点而破其一面;或如万箭齐发,纵横激荡,铺洒整个视线。红影惊鸿一闪,千万寒星成一点,撞破重重剑气。石头战意飙升,心念一动,一式‘望江’指出,剑气卷起大江奔涌,滔滔不绝,浩浩瀚瀚,一气冲斗牛。
“叮”琴声戛然而止。
长枪迎上剑气,节节崩断。石头应声大惊,想要撤回剑气已然来不及。红衫女子满脸惊骇,定在原地不知所措。一道人影忽然闪现,文庭山挡在红衫女子身前,抬手一挥,剑气掠过红衣女子身旁激射而去。身后院墙被冲破道道巨大豁口,一片狼藉。
“师傅!”石头倒吸一口冷气。
文庭山看着院内三人哈哈一笑:“一曲金戈杀气生,两军对垒枪剑横。巾帼意气在少年,英雄黯然作老身。”
院外传来王坚粗犷的笑声:“风雪飘飘下北国,艳日冉冉升南庭。世间多少奇女子,卿属当今第一人。”文庭山大步走出去。
“先生,我们就不要参和小辈们的闲情逸致,先上山顶演武场罢。”说着两人并行远去。
“将军两联意境胜过老书虫太多,老书虫我当真是老了。”文庭山眼里一丝落寞和着一丝欣慰。
“先生说笑,先生两联杀气十足,气势不减当年。不过令在下不解的是,先生近来为何如此伤春悲秋,暮气沉沉。”
“看看这些江湖少年,不输我等当年,老书虫甚感欣慰,如此这江山不至于后继无人。”
“先生忧怀在下明了,不过江山代有人才出。先生大可不必为此过度感伤。我等全力以赴,即便天命难存,也不负此生。先生更当重拾信心。”
“将军所言令老书虫不胜欣慰,若我朝能多几人如将军这般,又何惧强敌相侵?”
······
“实在对不住,小子一时失手,望姑娘恕罪。”石头慌忙道歉。
红衫女子许久才收拾起惊愕的神情:“不敢,是小女子不自量力,还多谢令师出手相救。好一曲《十面埋伏》,这位公子真当是惊天妙手,小女子望尘莫及。”
“旁支末伎,姑娘过誉了。本当姑娘只是寻常女儿家,不想竟是身怀绝技着实令在下刮目相看,方才指在下唐突了。这位少侠剑法绝妙,在下十分佩服。敢问令师名讳?”
“师傅姓文。”
“难道是当朝剑法第一人,人称儒侠剑神的文庭山前辈?”二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又欣喜若狂。
“在下青龙帮齐临玉,请教二位。”少年公子抱拳。
“小女子陆亭晚。”
“小子叫做石头。”
“石头,哈,当真不是诓我们。”齐临玉看着石头。
“不不不”石头微微脸红,挠挠头:“不敢相欺,家里人都这样叫我。”
“石头兄弟,我见你剑法超凡绝伦,一时心痒难耐。你师出名家,我虽剑法不及你,却也想向你讨教一二。还望石头兄不吝赐教。”
石头害怕像刚刚那样不能做到收发自如,担心会不小心伤了齐临玉,所以有些犹豫:“齐兄,我剑法不甚娴熟,还不能控制随心,我怕···”
“不用担心,我们点到为止。石头兄手下可要留情啊。”
“正好,我也想从旁仔细看看,正好知道我是输在哪里。再则我当抚上一曲为你们助兴,也请齐公子点评点评。”陆晚亭也兴致高涨。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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