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大结局(上)
《花开锦绣》拍摄周期比顾一念之前拍的剧要长一些,原定要拍四个半月的时间,不过因为顾一念和林誉配合默契,剧组进程比原计划快了些许。
因着如此,剧组过年给演员和工作人员放了七天假。
今天的春节在二月十八日,剧组二月十六日开始放假。
二月十四虽然是情人节,不过因为是放假的前两天,拍摄进程排得很满,顾一念根本就没有时间过节。
最后还是霍子琛开车来了剧组探班,还带来了他亲手准备的情人节大餐。
顾一念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霍子琛,还有他身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莫怡和陈充,有些没回过神来。
“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加班吗?”她又惊又喜,眸子亮晶晶的。
“霍总当然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呀。”莫怡从霍子琛身后探出头来,冲她狭促地吐了吐舌头。
顾一念笑,看着她手里的袋子,“你们这提的是什么?”
霍子琛进了房间,招呼了莫怡和陈充进来,指了指茶几,“就放这吧。”
陈充和莫怡应一声,开始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顾一念这才知道,原来保温袋里装着的,是一个个装满了饭菜的乐扣饭盒。
两人将饭盒都拿了出来,最后陈充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瓶红酒。
顾一念惊喜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向霍子琛,“子琛,这些都是你做的?”
霍子琛笑着点头,看一眼陈充和莫怡,“你们先出去吧。”
“是。”陈充应了,跟莫怡一道往外走去,临走前,莫怡还朝顾一念嘻嘻笑着眨了眨眼。
顾一念瞪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跟在陈充身后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房门给他们关上了。
霍子琛宠溺地看向她,“饿了吗?”
顾一念老老实实点头,“难怪我说让莫怡给我订饭,订到现在还没有人影,原来是被你征用了。”
霍子琛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挽起衬衣袖子,将饭盒的盒盖一一打开,香味立刻溢了出来。
“这附近狗仔多,就不带你出去吃了,正好你上次不是说很久没吃过我做的菜了吗?”
顾一念“嗯”一声,眉开眼笑,拿起一旁的筷子,递了一双给霍子琛,盯着茶几上的菜肴眼神发光,“都是我爱吃的!”
霍子琛走到一旁的吧台拿了两个高脚杯,倒了杯红酒给顾一念。
顾一念接过来放到一旁,举着筷子,巴巴地看着霍子琛,“那我开吃了?”
霍子琛温柔地点头。
拍了一天戏,顾一念是真饿了,也没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直接狼吞虎咽起来。反正,她最落魄的时候,霍子琛都见过了,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什么淑女。
吃着吃着,她发现身旁的霍子琛没怎么动,不由抬起头,蹙了眉尖,“子琛,你怎么不吃?”
“中午吃得晚,不怎么饿,你吃吧。”霍子琛扯过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汤汁。
顾一念脸红了红。
是的。
即便两人都领证了,可只要霍子琛一撩她,她就还是容易脸红。
霍子琛笑,抬手,给她盛了碗排骨海带汤,“再说了,我看你就饱了。”
“啊?”顾一念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晕晕乎乎地看向霍子琛。
霍子琛笑意愈浓,“秀色可餐啊。”
这些,顾一念连耳朵尖子都染了绯色,低了头不看霍子琛,接过汤碗,用勺子舀着喝了几口,避开了霍子琛灼灼的目光。
霍子琛往沙发靠背上一躺,端起红酒杯,一边看着顾一念,一边怡然自得地品着酒。
顾一念吃了一会,有些饱了,见霍子琛在一旁独酌,便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端起酒杯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漫天星辰,“我陪你喝呀。”
说着,将酒杯微微放低,跟他碰了碰,弯了唇角,“老公,情人节快乐。”
一声“老公”,叫得霍子琛眸色一浓。
他伸手圈住顾一念,在她耳边低低诱哄,“乖,再叫一声。”
顾一念嘻嘻一笑,往旁边坐了坐,端起酒杯送至唇边,正要张嘴,红酒的醇香味钻入她的鼻中,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脸色一白,她放下了酒杯,不解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霍子琛见她脸色不对,也放下酒杯看来。
顾一念摇摇头,没说话,拿起一旁的酒瓶看了看。
九七年的罗曼尼康帝。
这么好的酒,她怎么会闻着想吐?
“怎么了?”见她不说话,霍子琛又问了一句,这次,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没什么。”顾一念不想他担心,抬头朝他笑笑,“今天闻着酒味好像有些反胃,可能是累了。”
“那就不喝了。”霍子琛起身,将酒瓶和两个酒杯都拿回了吧台,倒了温水,端着水杯走了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想喝就不喝了。”
说着,将水杯递到她唇边,“来,喝口水。”
顾一念“嗯”一声,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温水,窝在他怀里,“我后天就放假了,我想了想,今年过年,要不回你家过吧?”
霍子琛搂住她的腰,“你想去我家?”
顾一念点点头。
顾家,她肯定是不想回的。
今年是他们领证后的第一年,霍老爷子跟霍崇一家断了关系,霍绫虽然没有被牵连,但老爷子把霍家的生意都交给了霍子琛打理,霍绫自然高兴不到哪里去,今年春节,十有八九不会回去。
家里就只有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两个人过节,实在太冷清了些。
“好。”霍子琛看一眼她,点头应了,“初一我再陪你去陆家。”
除夕那天,两人一早就去了霍家老宅。
如顾一念所料,霍绫打了电话回来,说今年去徐邵文老家过年,就不回来了。
霍老夫人跟他们说起这事的时候,霍老爷子面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过了会,顾一念转头,见到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后院的景色出神,眼底漫上落寞。
心中猛地一动。
突然间,她就想到了顾铭。
吃过晚饭,霍老夫人拉着他们一起看春晚,霍子琛从小到大很少几乎没怎么看过春晚,并且也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看着顾一念兴致勃勃的眼神,他就留了下来。
霍老夫人显然很高兴,拉着秀婶去了厨房准备水果。
霍老爷子从餐厅走出来,走到客厅处脚步微顿,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一念和霍子琛,眸光波动几分,转头,有些步履阑珊地往楼梯口处走去。
顾一念听到脚步声转头,就见到霍老爷子萧索离开的背影。
她愣了愣,想到吃饭时老夫人对老爷子不冷不热的态度,心中明白过来。
霍老爷子是不想在这里招人厌吧。
想到他落寞的眼神,心头一软,开口叫住了他,“爸。”
白天的时候,老夫人开玩笑说两人证都领了,就不用等到婚礼后再改口了。她本来也不是扭捏的性子,便顺着老夫人的话头改口叫了爸妈。
霍老爷子身子一颤,停下了脚步。
霍子琛也转了目光朝她看来。
顾一念朝霍子琛笑笑,又看回缓缓转身望来的老爷子,“爸,你跟我们一起看春晚吧。”
霍老爷子眸光一动,嘴唇颤抖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笑着应了个“好”字。
霍老夫人回来的时候,见霍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顾一念坐在他旁边,微笑着跟他说着什么。
她看了一会,唇角到底浮上了一抹浅笑,端着果盘,在老爷子另一侧坐了下来。
看到十点多的时候,顾一念起身走动走动,正好这时电话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嘴角的笑容就凝住。
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几秒,她走到霍子琛身边交代了一下,“子琛,我接个电话。”顿了顿,低声交代,“我爸的。”
“好。”
顾一念拉开餐厅的落地窗户,走到了后院。
今晚月色朦胧,院子里只有昏黄的灯光洒下来。
她在廊下站定,右滑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双方都沉默了两秒,她开口,叫了声“爸”。
话筒那头传来顾铭有些涩沉的声音,“还在剧组吗?”
“剧组放了几天假。”一顿,“我跟子琛现在在霍家。”
顾铭“哦”了一声,似乎又没话了。
顾一念看着天上那一轮被清晕笼罩的弯月,“你在家还是在爷爷家?”
“我自己在家呢,没去你爷爷家。”
其实顾一念问之前就知道了答案。
顾家和乔家的下场,顾建国即便没有证据,也知道是霍子琛插了手。他动不了自己,只能把火气撒在顾铭身上,这种情况下,怎么还会让顾铭去顾家老宅过年?
抿了抿唇,想到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顾铭却一个人在家清清冷冷地过,到底心软了几分,“爸……在看春晚吗?”
“在看呢,今年的节目还挺好看的。”难得顾一念会找话题来跟他聊,顾铭忙不迭回了。
“晚上吃了什么?”
“让佣人随便做了点。”
顾一念沉默两秒,“明天子琛陪我回陆家,后天我回去看看您,您在家吗?”
“真的吗?”她话音落,顾铭惊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顾一念眼眶有些酸,不过她强忍着,没有在语气中表现出来,“嗯,我们初五才回剧组。”
“好,好,那……那我就等你跟霍总回来。”
顾一念顿了一顿,捏着手机,缓缓开口,“爸,我跟子琛都已经领证了,他是你女婿,你就叫他子琛吧。”
“好……好,我……我听你的。”电话那端的顾铭,语气里有着无措的欣喜。
顾一念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客厅里热闹温暖的气氛,心底越发软了,“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这些天天气冷,您记得多穿点,注意身体。还有,爸,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顾一念望向院子里郁郁葱葱的花木,深吸了口气。
室外的温度比室内冷了不少,吸进去的空气也带着冰凉的寒气,她动了动捏着手机的手指,转身进了室内。
第二天回陆家,人都到齐了,自然是热闹得多。
餐桌上,自然不可避免地要喝酒。
陆蹊开了瓶红酒,给顾一念也倒了一杯。她接过来,还没递到唇边,一闻到那股酒味,就忍不住有些恶心反胃,只是她不想扫大家的兴,就什么都没说,把酒杯放到一旁,喝了口水压了下去。
陆蹊正在跟人聊天,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不远处的温婉却是看到了,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顾一念和霍子琛,眼底有一抹诧异。
吃过饭离开餐桌,顾一念正准备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听到温婉叫她。
“舅妈,找我有事?”她走过去,笑着问。
温婉挽过她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问,“刚刚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
顾一念没想到她注意到了,不好意思笑笑,“最近胃口不太好。”
温婉清了清嗓嗓子,凑过来,有些犹豫地问道,“一念啊,你上次来大姨妈,是什么时候?”
大姨妈?
顾一念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不由懵住了。
好端端的,舅妈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看着温婉关切的眼神,她还是认真想了想,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说起来,好像上次来大姨妈,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她的大姨妈来得一向准时,前后不过超过两天,这次怎么会拖这么久没来?她狐疑地皱着眉头,突然看到温婉期待的眼神,脑中突然福至心灵,整个人惊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见她这反应,温婉也猜到了一些,越发期待地看着她。
顾一念勉强压下头皮发麻的感觉,对上温婉的眼神,期期艾艾道,“好像,有一个多月了。”
温婉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拉过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一念啊,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顾一念整个人都被这个可能的消息给炸晕了,半晌才回过神,小声嘟囔道,“不应该啊。”他们每次都会做好措施,难道就算做了措施也不能百分百担保?这时,突然想到什么,目光一凝。
上个月霍子琛第一次来剧组探班那次,他们好像并没有……事后也没有……
当时她还记得迷迷糊糊间听到霍子琛说给他生个孩子之类的话,难道……这么快就灵验了?
她吞了口口水,不知该怎么反应。
温婉看着她的表情,不由慈爱地笑了,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这是高兴傻了吗?”
顾一念也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个孩子来得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一想到是她跟霍子琛两人的孩子,她又觉得有些飘飘然忘乎所以的高兴。
下意识地,她将手轻轻放在腹部,那里依旧是平坦一片,好像跟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顾一念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快了几分。难道……她的身体里,真的已经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了吗?
温婉瞧着,想到她平常也没个女性长辈指点下这种事,心底越发怜爱,扫一眼客厅里正被陆蹊缠着说话的霍子琛,“看你这样子,子琛应该也是不知道了?”
顾一念摇摇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舅妈,我真的怀孕了?”
温婉想了想,“要不,我今天下午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有同学正好在妇产科工作,检查一下,也能安心。”
顾一念深吸口气,懵懂地点了点头。
下午。
因为心里也不确定,万一不是,不想大家空欢喜一场,所以温婉只说要跟顾一念出去逛逛街,拉着她两人出了门。
陆蹊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嘀咕一句,“今天才初一,商场都还没开门呢,她们这是逛的什么街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沙发上的霍子琛听到这话,正在打字的手突然一顿。
他放下手机,眸色渐渐转身。
他想到了顾一念这几天的异样——
没什么胃口,突然闻不得酒味,他本以为是她最近拍戏强度太大,正想着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几天,但现在看来,事情也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一想到另外一个可能,他突然觉得有些躁动难安。
心底有些压抑不住的狂喜。
破天荒的,嗓子又有些痒痒的想抽烟了。
只是到底按捺住了,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下去,略微浇熄了心头那团火焰。
温婉开车带着顾一念到了医院。
因为还在春节假期,医院里头的人寥寥无几,倒也省去了顾一念被拍到的顾虑。
今天正好是温婉的同学值班,她直接带她去了妇产科。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看着屏幕上那颗小小的胚芽,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的那一刻,心跳还是忍不住停了一瞬。
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医生又给她检查了别的项目,一切正常,只叮嘱她以后记得按时来孕检就行。
直到出了医院,顾一念还是觉得脚下有些飘忽,好像一切都跟做梦一般。
温婉忍不住笑她,“只见过当爸的高兴傻了的,没见过当妈的高兴成这样。”
顾一念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笑,“我没想到会这个时候怀孕。”
“这部戏什么时候拍完?”
“看进度,可能还有一两个月吧。”顾一念心不在焉地回了。
温婉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紧张地盯着顾一念,“一念,你会留下这孩子吧?”
“啊?”看着她万分紧张的样子,顾一念忍不住失笑,那种惶惶不安感瞬间就消失了,“当然啦,舅妈,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温婉不好意思笑笑,“我这不是看你一直神游天外吗?”
顾一念深吸口气,伸手摸了摸腹部,“既然来了,我肯定是要好好待它的呀。”
温婉瞅她一眼,突然笑,“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子琛?”
“我……我还没想好呢。”
“回去就告诉吧,我看,子琛肯定盼这个孩子盼很久了。我先替你保密,等你跟子琛说了,我再跟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好。”顾一念甜甜一笑,忍不住想象起来。
子琛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
回到陆家。
见她们回来,客厅里的陆蹊转头望来,上下扫她们一眼,露出狐疑的表情,“不是说出去逛街了吗?买的东西了呢?”
温婉和顾一念面面相觑一眼。
两人只顾着高兴去了,哪里还记得找的这个借口?
温婉瞪他一眼,“没有看中的,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陆蹊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好奇吗?”
温婉扫一眼客厅里的人,“子琛呢?”
陆蹊朝外面呶了呶嘴,“在外面打电话呢。”
温婉便朝顾一念使了个眼色。
顾一念点点头,深吸口气,走到了院子外面。
陆蹊看着她们俩眉来眼去的表情,狐疑地皱起了眉头,见温婉准备往楼上去,眼珠子一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跟了过去。
“妈,你在傻笑什么?”温婉正要上楼,陆蹊冷不丁从后面探出个头来,吓了她一跳。
她往后一弹,见是陆蹊,朝他翻了个白眼,“死孩子,你想吓死你妈吗?”
陆蹊狐疑地盯着她,越看越觉得可疑,“妈,你笑什么?”
“大过年的,我不笑,难道还哭吗?”温婉朝她挥挥手,“陪你Elisa玩去,不要来吵我啦。”
陆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到了外面的顾一念,眯了眸子,“妈,你跟一念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温婉不说话,径直往楼上走去。
陆蹊作势摸了摸下巴。
不否认,那就是肯定了?
她们俩之间,能有什么秘密呢?
这边陆蹊还在自言自语地分析,那边顾一念已经走到了霍子琛身边。
霍子琛正好挂断电话,听到脚步声回头望来,见是顾一念,唇角便翘了起来,“回来了?”
顾一念“嗯”一声,走到他旁边定住。
霍子琛盯着她白瓷般的侧颜,“买什么了吗?”
顾一念摇头,咬了咬唇,想着怎么开口。
霍子琛盯着她的目光幽深了几分,明明心跳已经快得没了章法,却仍然好脾气地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顾一念深吸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望进霍子琛幽沉的眼眸中,“子琛,我……我怀孕了!”
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腰上一紧,紧接着,身体就被霍子琛拉入了怀中。
他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似乎有轻微的颤意传来。
顾一念心跳一滞,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也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抱了好一会,霍子琛才松开了她,低头望来,眼角眉梢有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如三月枝头,春雪消融梨花初绽的那一刻。
被霍子琛的情绪感染,所有心底隐秘的迷茫和不安仿佛都在这瞬间消散,她抿着唇,莞尔一笑,眼中落满星光,“这么高兴?”
霍子琛嗓音沉沉,语速却有些快,“高兴。”似乎觉得这两个字不足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又重重重复了一遍,“很高兴,一念,我很高兴。”
难得见他如此急切的神色,顾一念“咯咯”笑出了声,惦起脚尖,在他嘴角一啄,眉眼弯成了新月状。
“你刚刚就是跟舅妈去医院检查了?”霍子琛替她将围巾系紧了些,把她的手揣到兜里。
顾一念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是舅妈,我肯定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霍子琛露出自责的神色,“是我疏忽了。”
顾一念笑他,“你也是第一次,不知道很正常嘛。你要是比我还清楚,那才可疑呢。对了……”
她想到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甜甜一笑,“我把B超拍下来了。”
把手机上的照片递到霍子琛跟前,她指着屏幕上那豆丁大小的胚芽,一脸新奇道,“你看,宝宝现在才这么大呢。”
听着她柔软的声音,看着屏幕上的小豆子,霍子琛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顾一念给霍子琛看完,将手机放了回去,抬头刚要说话,嘴唇却被霍子琛蓦地低头吻住了。
她一愣,很快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同于以往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中的疾风骤雨,这一次的霍子琛格外温柔,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地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
一个绵长的吻下来,顾一念已是气喘吁吁。
这时,霍子琛突然抬头向她身后看去。
她一愣,也跟着转身。
却见温婉的身影在落地窗后,没有看向这边,但有些坐立不安地在踱着步。
顾一念懊恼地“啊”了一声。
她怎么忘了这事。
舅妈还等着她先告诉了霍子琛,然后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呢。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幕她看到了多少。
霍子琛看着她红红的耳尖,又看一眼里面的温婉,嘴角噙了笑意,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牵起她的手,“走吧,舅妈怕是等急了。”
回到室内,温婉转身看来,目光落在顾一念红扑扑的脸蛋上,不由地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顾一念被她看得起了几分赧意,小声叫了声“舅妈”。
温婉笑开来,又笑眯眯看向霍子琛。
霍子琛冲她点点头,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并不像一个被抓包的人。
“谢谢舅妈。”他真诚道。
温婉笑着应了,往客厅走去,“我得赶紧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刚才给我憋惨了。”
走到客厅,她一把抓住陆蹊,“把你爸叫下来。”
“咋的了?”陆蹊不解。
“你别管那么多,赶紧去叫下来。”
陆蹊“哦”一声,往楼梯口走去时,又看到了一起过来的顾一念和霍子琛,瞥一眼顾一念满面春风的样子,他心中疑窦更甚,赶紧跑到二楼把他爸给叫了下来。
等人都到齐了,温婉往沙发前一站,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一下。”
大家的目光期待地落在了她身上。
这时,Lena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惊喜地往顾一念看去。
一旁的顾一念靠在霍子琛怀里,见她看来,调皮地眨了眨眼。
Lena眼中惊喜更甚。
温婉清了清嗓子,看一眼顾一念,笑眯眯开口,“一念怀孕啦!”
“真的?!”
大家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朝顾一念看去。
顾一念笑着点头。
气氛一下沸腾起来,大家纷纷围到顾一念和霍子琛身侧说着“恭喜”,陆蹊也终于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下午神神秘秘地出去,是去医院了?”
温婉抿唇笑,默认了陆蹊的话。
陆蹊看向霍子琛“啧啧”两声,“琛哥,可以啊。”
霍子琛似笑非笑,眼风深沉。
陆蹊吐了吐舌头,到底不敢摸老虎屁股,缠着顾一念说话去了。
------题外话------
明天应该就能码完大结局啦。
番外大家想先看谁的?席桐还是席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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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如此,剧组过年给演员和工作人员放了七天假。
今天的春节在二月十八日,剧组二月十六日开始放假。
二月十四虽然是情人节,不过因为是放假的前两天,拍摄进程排得很满,顾一念根本就没有时间过节。
最后还是霍子琛开车来了剧组探班,还带来了他亲手准备的情人节大餐。
顾一念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霍子琛,还有他身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莫怡和陈充,有些没回过神来。
“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加班吗?”她又惊又喜,眸子亮晶晶的。
“霍总当然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呀。”莫怡从霍子琛身后探出头来,冲她狭促地吐了吐舌头。
顾一念笑,看着她手里的袋子,“你们这提的是什么?”
霍子琛进了房间,招呼了莫怡和陈充进来,指了指茶几,“就放这吧。”
陈充和莫怡应一声,开始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顾一念这才知道,原来保温袋里装着的,是一个个装满了饭菜的乐扣饭盒。
两人将饭盒都拿了出来,最后陈充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瓶红酒。
顾一念惊喜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向霍子琛,“子琛,这些都是你做的?”
霍子琛笑着点头,看一眼陈充和莫怡,“你们先出去吧。”
“是。”陈充应了,跟莫怡一道往外走去,临走前,莫怡还朝顾一念嘻嘻笑着眨了眨眼。
顾一念瞪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跟在陈充身后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房门给他们关上了。
霍子琛宠溺地看向她,“饿了吗?”
顾一念老老实实点头,“难怪我说让莫怡给我订饭,订到现在还没有人影,原来是被你征用了。”
霍子琛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挽起衬衣袖子,将饭盒的盒盖一一打开,香味立刻溢了出来。
“这附近狗仔多,就不带你出去吃了,正好你上次不是说很久没吃过我做的菜了吗?”
顾一念“嗯”一声,眉开眼笑,拿起一旁的筷子,递了一双给霍子琛,盯着茶几上的菜肴眼神发光,“都是我爱吃的!”
霍子琛走到一旁的吧台拿了两个高脚杯,倒了杯红酒给顾一念。
顾一念接过来放到一旁,举着筷子,巴巴地看着霍子琛,“那我开吃了?”
霍子琛温柔地点头。
拍了一天戏,顾一念是真饿了,也没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直接狼吞虎咽起来。反正,她最落魄的时候,霍子琛都见过了,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什么淑女。
吃着吃着,她发现身旁的霍子琛没怎么动,不由抬起头,蹙了眉尖,“子琛,你怎么不吃?”
“中午吃得晚,不怎么饿,你吃吧。”霍子琛扯过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汤汁。
顾一念脸红了红。
是的。
即便两人都领证了,可只要霍子琛一撩她,她就还是容易脸红。
霍子琛笑,抬手,给她盛了碗排骨海带汤,“再说了,我看你就饱了。”
“啊?”顾一念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晕晕乎乎地看向霍子琛。
霍子琛笑意愈浓,“秀色可餐啊。”
这些,顾一念连耳朵尖子都染了绯色,低了头不看霍子琛,接过汤碗,用勺子舀着喝了几口,避开了霍子琛灼灼的目光。
霍子琛往沙发靠背上一躺,端起红酒杯,一边看着顾一念,一边怡然自得地品着酒。
顾一念吃了一会,有些饱了,见霍子琛在一旁独酌,便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端起酒杯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漫天星辰,“我陪你喝呀。”
说着,将酒杯微微放低,跟他碰了碰,弯了唇角,“老公,情人节快乐。”
一声“老公”,叫得霍子琛眸色一浓。
他伸手圈住顾一念,在她耳边低低诱哄,“乖,再叫一声。”
顾一念嘻嘻一笑,往旁边坐了坐,端起酒杯送至唇边,正要张嘴,红酒的醇香味钻入她的鼻中,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脸色一白,她放下了酒杯,不解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霍子琛见她脸色不对,也放下酒杯看来。
顾一念摇摇头,没说话,拿起一旁的酒瓶看了看。
九七年的罗曼尼康帝。
这么好的酒,她怎么会闻着想吐?
“怎么了?”见她不说话,霍子琛又问了一句,这次,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没什么。”顾一念不想他担心,抬头朝他笑笑,“今天闻着酒味好像有些反胃,可能是累了。”
“那就不喝了。”霍子琛起身,将酒瓶和两个酒杯都拿回了吧台,倒了温水,端着水杯走了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想喝就不喝了。”
说着,将水杯递到她唇边,“来,喝口水。”
顾一念“嗯”一声,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温水,窝在他怀里,“我后天就放假了,我想了想,今年过年,要不回你家过吧?”
霍子琛搂住她的腰,“你想去我家?”
顾一念点点头。
顾家,她肯定是不想回的。
今年是他们领证后的第一年,霍老爷子跟霍崇一家断了关系,霍绫虽然没有被牵连,但老爷子把霍家的生意都交给了霍子琛打理,霍绫自然高兴不到哪里去,今年春节,十有八九不会回去。
家里就只有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两个人过节,实在太冷清了些。
“好。”霍子琛看一眼她,点头应了,“初一我再陪你去陆家。”
除夕那天,两人一早就去了霍家老宅。
如顾一念所料,霍绫打了电话回来,说今年去徐邵文老家过年,就不回来了。
霍老夫人跟他们说起这事的时候,霍老爷子面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过了会,顾一念转头,见到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后院的景色出神,眼底漫上落寞。
心中猛地一动。
突然间,她就想到了顾铭。
吃过晚饭,霍老夫人拉着他们一起看春晚,霍子琛从小到大很少几乎没怎么看过春晚,并且也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看着顾一念兴致勃勃的眼神,他就留了下来。
霍老夫人显然很高兴,拉着秀婶去了厨房准备水果。
霍老爷子从餐厅走出来,走到客厅处脚步微顿,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一念和霍子琛,眸光波动几分,转头,有些步履阑珊地往楼梯口处走去。
顾一念听到脚步声转头,就见到霍老爷子萧索离开的背影。
她愣了愣,想到吃饭时老夫人对老爷子不冷不热的态度,心中明白过来。
霍老爷子是不想在这里招人厌吧。
想到他落寞的眼神,心头一软,开口叫住了他,“爸。”
白天的时候,老夫人开玩笑说两人证都领了,就不用等到婚礼后再改口了。她本来也不是扭捏的性子,便顺着老夫人的话头改口叫了爸妈。
霍老爷子身子一颤,停下了脚步。
霍子琛也转了目光朝她看来。
顾一念朝霍子琛笑笑,又看回缓缓转身望来的老爷子,“爸,你跟我们一起看春晚吧。”
霍老爷子眸光一动,嘴唇颤抖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笑着应了个“好”字。
霍老夫人回来的时候,见霍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顾一念坐在他旁边,微笑着跟他说着什么。
她看了一会,唇角到底浮上了一抹浅笑,端着果盘,在老爷子另一侧坐了下来。
看到十点多的时候,顾一念起身走动走动,正好这时电话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嘴角的笑容就凝住。
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几秒,她走到霍子琛身边交代了一下,“子琛,我接个电话。”顿了顿,低声交代,“我爸的。”
“好。”
顾一念拉开餐厅的落地窗户,走到了后院。
今晚月色朦胧,院子里只有昏黄的灯光洒下来。
她在廊下站定,右滑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双方都沉默了两秒,她开口,叫了声“爸”。
话筒那头传来顾铭有些涩沉的声音,“还在剧组吗?”
“剧组放了几天假。”一顿,“我跟子琛现在在霍家。”
顾铭“哦”了一声,似乎又没话了。
顾一念看着天上那一轮被清晕笼罩的弯月,“你在家还是在爷爷家?”
“我自己在家呢,没去你爷爷家。”
其实顾一念问之前就知道了答案。
顾家和乔家的下场,顾建国即便没有证据,也知道是霍子琛插了手。他动不了自己,只能把火气撒在顾铭身上,这种情况下,怎么还会让顾铭去顾家老宅过年?
抿了抿唇,想到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顾铭却一个人在家清清冷冷地过,到底心软了几分,“爸……在看春晚吗?”
“在看呢,今年的节目还挺好看的。”难得顾一念会找话题来跟他聊,顾铭忙不迭回了。
“晚上吃了什么?”
“让佣人随便做了点。”
顾一念沉默两秒,“明天子琛陪我回陆家,后天我回去看看您,您在家吗?”
“真的吗?”她话音落,顾铭惊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顾一念眼眶有些酸,不过她强忍着,没有在语气中表现出来,“嗯,我们初五才回剧组。”
“好,好,那……那我就等你跟霍总回来。”
顾一念顿了一顿,捏着手机,缓缓开口,“爸,我跟子琛都已经领证了,他是你女婿,你就叫他子琛吧。”
“好……好,我……我听你的。”电话那端的顾铭,语气里有着无措的欣喜。
顾一念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客厅里热闹温暖的气氛,心底越发软了,“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这些天天气冷,您记得多穿点,注意身体。还有,爸,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顾一念望向院子里郁郁葱葱的花木,深吸了口气。
室外的温度比室内冷了不少,吸进去的空气也带着冰凉的寒气,她动了动捏着手机的手指,转身进了室内。
第二天回陆家,人都到齐了,自然是热闹得多。
餐桌上,自然不可避免地要喝酒。
陆蹊开了瓶红酒,给顾一念也倒了一杯。她接过来,还没递到唇边,一闻到那股酒味,就忍不住有些恶心反胃,只是她不想扫大家的兴,就什么都没说,把酒杯放到一旁,喝了口水压了下去。
陆蹊正在跟人聊天,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不远处的温婉却是看到了,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顾一念和霍子琛,眼底有一抹诧异。
吃过饭离开餐桌,顾一念正准备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听到温婉叫她。
“舅妈,找我有事?”她走过去,笑着问。
温婉挽过她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问,“刚刚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
顾一念没想到她注意到了,不好意思笑笑,“最近胃口不太好。”
温婉清了清嗓嗓子,凑过来,有些犹豫地问道,“一念啊,你上次来大姨妈,是什么时候?”
大姨妈?
顾一念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不由懵住了。
好端端的,舅妈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看着温婉关切的眼神,她还是认真想了想,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说起来,好像上次来大姨妈,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她的大姨妈来得一向准时,前后不过超过两天,这次怎么会拖这么久没来?她狐疑地皱着眉头,突然看到温婉期待的眼神,脑中突然福至心灵,整个人惊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见她这反应,温婉也猜到了一些,越发期待地看着她。
顾一念勉强压下头皮发麻的感觉,对上温婉的眼神,期期艾艾道,“好像,有一个多月了。”
温婉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拉过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一念啊,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顾一念整个人都被这个可能的消息给炸晕了,半晌才回过神,小声嘟囔道,“不应该啊。”他们每次都会做好措施,难道就算做了措施也不能百分百担保?这时,突然想到什么,目光一凝。
上个月霍子琛第一次来剧组探班那次,他们好像并没有……事后也没有……
当时她还记得迷迷糊糊间听到霍子琛说给他生个孩子之类的话,难道……这么快就灵验了?
她吞了口口水,不知该怎么反应。
温婉看着她的表情,不由慈爱地笑了,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这是高兴傻了吗?”
顾一念也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个孩子来得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一想到是她跟霍子琛两人的孩子,她又觉得有些飘飘然忘乎所以的高兴。
下意识地,她将手轻轻放在腹部,那里依旧是平坦一片,好像跟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顾一念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快了几分。难道……她的身体里,真的已经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了吗?
温婉瞧着,想到她平常也没个女性长辈指点下这种事,心底越发怜爱,扫一眼客厅里正被陆蹊缠着说话的霍子琛,“看你这样子,子琛应该也是不知道了?”
顾一念摇摇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舅妈,我真的怀孕了?”
温婉想了想,“要不,我今天下午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有同学正好在妇产科工作,检查一下,也能安心。”
顾一念深吸口气,懵懂地点了点头。
下午。
因为心里也不确定,万一不是,不想大家空欢喜一场,所以温婉只说要跟顾一念出去逛逛街,拉着她两人出了门。
陆蹊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嘀咕一句,“今天才初一,商场都还没开门呢,她们这是逛的什么街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沙发上的霍子琛听到这话,正在打字的手突然一顿。
他放下手机,眸色渐渐转身。
他想到了顾一念这几天的异样——
没什么胃口,突然闻不得酒味,他本以为是她最近拍戏强度太大,正想着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几天,但现在看来,事情也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一想到另外一个可能,他突然觉得有些躁动难安。
心底有些压抑不住的狂喜。
破天荒的,嗓子又有些痒痒的想抽烟了。
只是到底按捺住了,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下去,略微浇熄了心头那团火焰。
温婉开车带着顾一念到了医院。
因为还在春节假期,医院里头的人寥寥无几,倒也省去了顾一念被拍到的顾虑。
今天正好是温婉的同学值班,她直接带她去了妇产科。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看着屏幕上那颗小小的胚芽,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的那一刻,心跳还是忍不住停了一瞬。
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医生又给她检查了别的项目,一切正常,只叮嘱她以后记得按时来孕检就行。
直到出了医院,顾一念还是觉得脚下有些飘忽,好像一切都跟做梦一般。
温婉忍不住笑她,“只见过当爸的高兴傻了的,没见过当妈的高兴成这样。”
顾一念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笑,“我没想到会这个时候怀孕。”
“这部戏什么时候拍完?”
“看进度,可能还有一两个月吧。”顾一念心不在焉地回了。
温婉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紧张地盯着顾一念,“一念,你会留下这孩子吧?”
“啊?”看着她万分紧张的样子,顾一念忍不住失笑,那种惶惶不安感瞬间就消失了,“当然啦,舅妈,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温婉不好意思笑笑,“我这不是看你一直神游天外吗?”
顾一念深吸口气,伸手摸了摸腹部,“既然来了,我肯定是要好好待它的呀。”
温婉瞅她一眼,突然笑,“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子琛?”
“我……我还没想好呢。”
“回去就告诉吧,我看,子琛肯定盼这个孩子盼很久了。我先替你保密,等你跟子琛说了,我再跟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好。”顾一念甜甜一笑,忍不住想象起来。
子琛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
回到陆家。
见她们回来,客厅里的陆蹊转头望来,上下扫她们一眼,露出狐疑的表情,“不是说出去逛街了吗?买的东西了呢?”
温婉和顾一念面面相觑一眼。
两人只顾着高兴去了,哪里还记得找的这个借口?
温婉瞪他一眼,“没有看中的,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陆蹊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好奇吗?”
温婉扫一眼客厅里的人,“子琛呢?”
陆蹊朝外面呶了呶嘴,“在外面打电话呢。”
温婉便朝顾一念使了个眼色。
顾一念点点头,深吸口气,走到了院子外面。
陆蹊看着她们俩眉来眼去的表情,狐疑地皱起了眉头,见温婉准备往楼上去,眼珠子一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跟了过去。
“妈,你在傻笑什么?”温婉正要上楼,陆蹊冷不丁从后面探出个头来,吓了她一跳。
她往后一弹,见是陆蹊,朝他翻了个白眼,“死孩子,你想吓死你妈吗?”
陆蹊狐疑地盯着她,越看越觉得可疑,“妈,你笑什么?”
“大过年的,我不笑,难道还哭吗?”温婉朝她挥挥手,“陪你Elisa玩去,不要来吵我啦。”
陆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到了外面的顾一念,眯了眸子,“妈,你跟一念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温婉不说话,径直往楼上走去。
陆蹊作势摸了摸下巴。
不否认,那就是肯定了?
她们俩之间,能有什么秘密呢?
这边陆蹊还在自言自语地分析,那边顾一念已经走到了霍子琛身边。
霍子琛正好挂断电话,听到脚步声回头望来,见是顾一念,唇角便翘了起来,“回来了?”
顾一念“嗯”一声,走到他旁边定住。
霍子琛盯着她白瓷般的侧颜,“买什么了吗?”
顾一念摇头,咬了咬唇,想着怎么开口。
霍子琛盯着她的目光幽深了几分,明明心跳已经快得没了章法,却仍然好脾气地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顾一念深吸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望进霍子琛幽沉的眼眸中,“子琛,我……我怀孕了!”
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腰上一紧,紧接着,身体就被霍子琛拉入了怀中。
他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似乎有轻微的颤意传来。
顾一念心跳一滞,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也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抱了好一会,霍子琛才松开了她,低头望来,眼角眉梢有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如三月枝头,春雪消融梨花初绽的那一刻。
被霍子琛的情绪感染,所有心底隐秘的迷茫和不安仿佛都在这瞬间消散,她抿着唇,莞尔一笑,眼中落满星光,“这么高兴?”
霍子琛嗓音沉沉,语速却有些快,“高兴。”似乎觉得这两个字不足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又重重重复了一遍,“很高兴,一念,我很高兴。”
难得见他如此急切的神色,顾一念“咯咯”笑出了声,惦起脚尖,在他嘴角一啄,眉眼弯成了新月状。
“你刚刚就是跟舅妈去医院检查了?”霍子琛替她将围巾系紧了些,把她的手揣到兜里。
顾一念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是舅妈,我肯定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霍子琛露出自责的神色,“是我疏忽了。”
顾一念笑他,“你也是第一次,不知道很正常嘛。你要是比我还清楚,那才可疑呢。对了……”
她想到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甜甜一笑,“我把B超拍下来了。”
把手机上的照片递到霍子琛跟前,她指着屏幕上那豆丁大小的胚芽,一脸新奇道,“你看,宝宝现在才这么大呢。”
听着她柔软的声音,看着屏幕上的小豆子,霍子琛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顾一念给霍子琛看完,将手机放了回去,抬头刚要说话,嘴唇却被霍子琛蓦地低头吻住了。
她一愣,很快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同于以往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中的疾风骤雨,这一次的霍子琛格外温柔,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地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
一个绵长的吻下来,顾一念已是气喘吁吁。
这时,霍子琛突然抬头向她身后看去。
她一愣,也跟着转身。
却见温婉的身影在落地窗后,没有看向这边,但有些坐立不安地在踱着步。
顾一念懊恼地“啊”了一声。
她怎么忘了这事。
舅妈还等着她先告诉了霍子琛,然后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呢。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幕她看到了多少。
霍子琛看着她红红的耳尖,又看一眼里面的温婉,嘴角噙了笑意,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牵起她的手,“走吧,舅妈怕是等急了。”
回到室内,温婉转身看来,目光落在顾一念红扑扑的脸蛋上,不由地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顾一念被她看得起了几分赧意,小声叫了声“舅妈”。
温婉笑开来,又笑眯眯看向霍子琛。
霍子琛冲她点点头,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并不像一个被抓包的人。
“谢谢舅妈。”他真诚道。
温婉笑着应了,往客厅走去,“我得赶紧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刚才给我憋惨了。”
走到客厅,她一把抓住陆蹊,“把你爸叫下来。”
“咋的了?”陆蹊不解。
“你别管那么多,赶紧去叫下来。”
陆蹊“哦”一声,往楼梯口走去时,又看到了一起过来的顾一念和霍子琛,瞥一眼顾一念满面春风的样子,他心中疑窦更甚,赶紧跑到二楼把他爸给叫了下来。
等人都到齐了,温婉往沙发前一站,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一下。”
大家的目光期待地落在了她身上。
这时,Lena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惊喜地往顾一念看去。
一旁的顾一念靠在霍子琛怀里,见她看来,调皮地眨了眨眼。
Lena眼中惊喜更甚。
温婉清了清嗓子,看一眼顾一念,笑眯眯开口,“一念怀孕啦!”
“真的?!”
大家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朝顾一念看去。
顾一念笑着点头。
气氛一下沸腾起来,大家纷纷围到顾一念和霍子琛身侧说着“恭喜”,陆蹊也终于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下午神神秘秘地出去,是去医院了?”
温婉抿唇笑,默认了陆蹊的话。
陆蹊看向霍子琛“啧啧”两声,“琛哥,可以啊。”
霍子琛似笑非笑,眼风深沉。
陆蹊吐了吐舌头,到底不敢摸老虎屁股,缠着顾一念说话去了。
------题外话------
明天应该就能码完大结局啦。
番外大家想先看谁的?席桐还是席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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