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下雪了
包巳在低头写字,忽然听到大喊:“快看呐!下大雪了。”
抬头一看,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那不是雪花,直接就是大坨坨,好大的雪片啊!真的叫人联想到燕山雪花大如席的诗句。
干燥的地面很快积起几厘米的雪层,连室内也觉得亮爽起来。教室里没有老师,清冷的寒气侵入进来,很多人没有带更多的衣服,就跺脚取暖。不到夜自习,是不会亮灯的,教室依旧很暗,关门更暗,不关门又太冷。看看表,离放学还有十分钟,包巳就准备回自己屋里去生火烧炉子。
丁香把电子表递过来,低声说:给帮定个早上五点半的声音,其他时间不能响!
调校表的时候,范天水就伸过头来问:哪买的?多少钱?
包巳说:武汉汉正街,六十块!你想要?
小伙伴不问了。目前,那还是他不能承担的数字。包巳收拾东西离开,孟凡瑞就跟着过来。
帮着包巳找木材生火,火炉很快就弄着了。这时,老孙看见这边冒烟,就过来了。包巳连忙让他进来烤火,从床上的提包里拿出个雷锋帽给他,又拿出一个大纸包,塞给他,说:孙师傅,你也不吸烟,给你带点糖果慢慢吃!
又给孟凡瑞一把,问:你想夜里睡这里,暖和一些,对不对?
孟凡瑞张大嘴巴,说:你知道了!
包巳说:这个房子我睡着太大,你们可以睡进来,但校长不一定同意。这样,门后这片你清理一下,可以睡两个地铺四个人。这边放水桶什么的,每天提桶水回来,热水洗个脸洗脚喝开水还是可以的。问题是,除了下自习,熄灯前,你们不能过来,早上起床,洗把脸就走,铺盖卷起来,用东西盖住。还不能大声说话,后面窗外就是校长窗子,发现了肯定不行!还有,夜里放水,一定得跑远点,冷就披我大衣去!挨着就是伙房,不能让附近搞得骚气冲天。同意就来,不同意你请便!
算是有个固定的暖和地方了,孟凡瑞哪里不同意!说:下夜自习我再挪过来!这里真暖和!
包巳现在连晚饭也不用做了,大伙上的打饭的同学们走后,老孙或者老施就会送来一块锅巴或者两个馒头。包巳这边有暖瓶烧水壶,随便凑合一下,就是一顿。那馒头放在火炉旁烤一会,焦黄酥脆,再喝点开水,就饱了。
晚上九点,四个人鬼鬼祟祟地抱着草苫进来,轻手轻脚把那片地方扫扫,就摊在地上,然后把被子抱来铺好,依旧不能惊动忙着写字的包巳。
包巳看看来的是个同学,一个孟凡瑞、闵朝虎、范天水、胡辉,笑了一下,说:水壶有热水,洗洗脚再睡有好处,注意别洒地上太多。扔出来个纸包,说:带点糖回来,同学们太多,也分不过来,几个代表他们尝尝吧!
四个同学里,除了范天水以后一直没有见过面,孟凡瑞和闵朝虎也是四五十岁才联系上的,打交道最多的,还是这个胡辉。
胡辉家里兄弟多,他是老大,有五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有一只眼失明,母亲瘦小体弱,家庭情况很糟糕。他在二年级时去参军,高中生水平的关系,还被选派到广州进修什么火炮系统操作班。三年后复员回乡,没有工作,还找包巳借了两百块钱去提炼什么胆红素,搞了半年,卖胆红素的钱,刚够原料成本
,落下一个很实用的煤炉子和四十块蜂窝煤。听战友介绍,到南方打工,进了一家合资电子大厂做水电维修。他的高中知识终于发挥出来,很快就熟悉业务,人又勤快,就升职当领班。
人脑子活些还是好的。股票这个东西刚对普通民众开放时,那是随便买一支都能赚钱的时代。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后,就参与进去,短短几年内就身家百万。
包巳的大女儿出生的时候,他还寄来谢礼物,谢谢当初包巳的支持。后来,他的投资就不准确了,输赢参半,再后来,他就走火入魔了,脑子不清晰起来,32岁上才找个基督徒妻子,到了2009年后,就到北京那边发展。包巳那时也在北京,两人一见面,包巳就觉得他大脑有问题,然后从她妻子那里知道,他早已投资破产,全靠妻子工资生活。没有本钱翻本,整天絮絮叨叨自己曾经的辉煌,这样的人精神已经错乱,没多久就住进某个疗养院精神康复科。包巳去看他,他还拉着包巳讲一些往事。
大家睡前折腾的时候,包巳在看信。退稿信里有编辑部附上来的回信,无一例外地表示没有合作成功的遗憾。包巳笑了一下,放下,心说:如果不是花城慧眼识珠,抢先签约,恐怕你们也是把它退回来,信上措词也不会这么客气吧!
一份信件是人民音乐杂志社的,刊登了《十五的月亮》词曲全谱,占了一页版面,给了十六块八稿费。另一本《流行歌曲》刊载了《我的未来不是梦》和《十五的月亮》。给了二十八块钱的稿费。两个信封里都装着样刊,附信上说了稿费寄出,请查收。
第三个信封是解放军文艺的样刊,里面一本期刊,是83年元月份的,在新年献词之后的第二页,就是包巳的《激情燃烧的年代》前面编者按还很正式地介绍评论一番,说是不可多得的佳作。附信上说稿费按照规定标准,寄出一百三十八块六,请查收。
还有些信件是约稿的,有解放军出版社的编辑亲笔信,单独写的。也有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来信,措词也很客气,希望包巳能继续写出更贴近时代,贴近生活的好作品,可以和本人联系,本人愿意为你争取更好的福利待遇。
室内封闭性很好,煤炉旁有一堆煤块,是老施给包巳准备好的,用黄土混合后摊成煤饼,切开晾晒干的,什么还用木棍扎有小孔,烧得更旺。
有人在轻微的扯鼾,包巳回头看看,几个人把胳膊都伸在外面。摇摇头不用管,年轻人火力强大,身体棒。
依旧是写到零点以后,洗脚睡觉,早上五点半起床。
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伙房那边一片白气,几个师傅已经开始蒸馒头了。包巳洗洗脸,找来一把铁锨,开始清理门前的雪道。
操场上满是尺余的积雪,那是不能晨跑的。四个人起来,见包巳已经清理到教室门口了。又找伙房借来两把铁锨,向北往厕所,向南往伙房,开始清理起来。
小伙子热情高涨,打上课铃时,就把雪道清理好了,还给胡校长院门外打扫一下。
丁香昨天下午还穿着原来的旧衣服,今早过来,穿上了包巳给选的带毛的长款灯芯绒大衣,绯红的外套大衣里面露着粉色的毛衣,领口和风雪帽边缘还有白色毛边,牛皮的翻毛高腰深靴,很漂亮时髦,这身装扮,就是在县城也找不到更时尚的了。青春明艳的脸庞映着雪光,更显得娇艳无比。
几个女生眼热不已,又有些替丁香骄傲。这下,苦命的没娘丁香,总算把县城来的骄傲公主张璇给比下去了。
包巳到教室坐了一会儿,觉得太冷,穿着大衣也不行,手指冻得发僵,捏不住笔了,起身走了。自己的任务太重,还是回屋更合理。
早饭也没有出来,也没到教室。上午十点多,同学们看见,包巳穿着大衣上街了。
今天是努力冬月二十二,街上集市逢双,包巳先到书店门外那个刻章部,找老头刻章。天气太冷,那老头手笼在袖子里不拿出来,说:刻私章一块钱,章坯子有木头的,石头的,有机塑料的三种,有机塑料的最贵,三块!下集来拿!
包巳怎么能等到下集,说:先给刻个简单的木头的,现在就要,多少钱?
木头的坯子一块,刻章一块,加急五毛,一个两块五。
靠,还要加急?这是冻手补贴吧!包巳扔过去两块五,说:简单,就俩字,包巳!
写出来!老头收钱,找出个扁扁的木块,看着包巳写的两个字,就开始工作。
没有三分钟,两个阳刻字就出来了,外面还有个围框,按上印泥试了试,很清晰。包巳拿着就走。
街面上的积雪被行人踩实,上面很光滑。包巳一步一滑的呲溜着前行。街上很少出摊做生意的,就看见李宝国袖着手站在老子肉架子旁,摆了个桌子,上面放着几只冻得梆硬的羊筒子,见了包巳就喊:包巳哥!这是才杀的羊,大雪天里,不搞个羊腿炖汤喝吗?
包巳说:等会儿过来搞!我先去那边有事!
邮电所里没有顾客,包巳一到,拿出汇款单要兑汇款,把私章也递进去。
营业员看了一会儿,说:“没有零钱,给你四毛钱的邮票吧!这张汇票是最后一天,明天就不给你换了。怎么这样晚才拿来?”
包巳说:“没顾上看。什么邮票啊!”
营业员拿出大块的新票,是去年没有卖完的生肖狗票。包巳很想一下子全部买过来,但还是按捺下冲动,现在是缺钱时期,还是省点吧!听说猴票值钱,没听说谁炒狗票啊?
兑了一百八十三块钱,还找零给了五张八分邮票。包巳塞进大衣下的书包里,喜滋滋往回走。
羊肉没有猪肉贵?才七毛钱一斤!包巳看着李宝国。
李宝国用小刀拍着羊肉说:“是七毛!你要多少斤?”
包巳说:“可别搞个奶羊肉啊!”
李宝国用小刀挑出山羊的器官,说:“我还能骗你吗?这是西边庄上胡大爷家的,昨晚赶回来就杀了,四十八斤的大骚虎。”
骚虎,就是公山羊的俗称,在发情的母羊身后跟着,转来转去,一副很下贱的模样。说某个男人好色,也是这样称呼。
包巳说:“整只多重?”
李宝国说:“二十八斤半!在家称过的。”
“这毛蹄子这么长?我不要羊油,杂碎也去掉,你给送去丁香家。”
李宝国哭丧着脸说:“包巳哥,这只羊是十八块钱买的,我连羊头、羊肚都给你,你随便给点功夫钱吧!”
“走吧!”包巳说着就前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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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看,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那不是雪花,直接就是大坨坨,好大的雪片啊!真的叫人联想到燕山雪花大如席的诗句。
干燥的地面很快积起几厘米的雪层,连室内也觉得亮爽起来。教室里没有老师,清冷的寒气侵入进来,很多人没有带更多的衣服,就跺脚取暖。不到夜自习,是不会亮灯的,教室依旧很暗,关门更暗,不关门又太冷。看看表,离放学还有十分钟,包巳就准备回自己屋里去生火烧炉子。
丁香把电子表递过来,低声说:给帮定个早上五点半的声音,其他时间不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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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巳说:武汉汉正街,六十块!你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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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着包巳找木材生火,火炉很快就弄着了。这时,老孙看见这边冒烟,就过来了。包巳连忙让他进来烤火,从床上的提包里拿出个雷锋帽给他,又拿出一个大纸包,塞给他,说:孙师傅,你也不吸烟,给你带点糖果慢慢吃!
又给孟凡瑞一把,问:你想夜里睡这里,暖和一些,对不对?
孟凡瑞张大嘴巴,说:你知道了!
包巳说:这个房子我睡着太大,你们可以睡进来,但校长不一定同意。这样,门后这片你清理一下,可以睡两个地铺四个人。这边放水桶什么的,每天提桶水回来,热水洗个脸洗脚喝开水还是可以的。问题是,除了下自习,熄灯前,你们不能过来,早上起床,洗把脸就走,铺盖卷起来,用东西盖住。还不能大声说话,后面窗外就是校长窗子,发现了肯定不行!还有,夜里放水,一定得跑远点,冷就披我大衣去!挨着就是伙房,不能让附近搞得骚气冲天。同意就来,不同意你请便!
算是有个固定的暖和地方了,孟凡瑞哪里不同意!说:下夜自习我再挪过来!这里真暖和!
包巳现在连晚饭也不用做了,大伙上的打饭的同学们走后,老孙或者老施就会送来一块锅巴或者两个馒头。包巳这边有暖瓶烧水壶,随便凑合一下,就是一顿。那馒头放在火炉旁烤一会,焦黄酥脆,再喝点开水,就饱了。
晚上九点,四个人鬼鬼祟祟地抱着草苫进来,轻手轻脚把那片地方扫扫,就摊在地上,然后把被子抱来铺好,依旧不能惊动忙着写字的包巳。
包巳看看来的是个同学,一个孟凡瑞、闵朝虎、范天水、胡辉,笑了一下,说:水壶有热水,洗洗脚再睡有好处,注意别洒地上太多。扔出来个纸包,说:带点糖回来,同学们太多,也分不过来,几个代表他们尝尝吧!
四个同学里,除了范天水以后一直没有见过面,孟凡瑞和闵朝虎也是四五十岁才联系上的,打交道最多的,还是这个胡辉。
胡辉家里兄弟多,他是老大,有五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有一只眼失明,母亲瘦小体弱,家庭情况很糟糕。他在二年级时去参军,高中生水平的关系,还被选派到广州进修什么火炮系统操作班。三年后复员回乡,没有工作,还找包巳借了两百块钱去提炼什么胆红素,搞了半年,卖胆红素的钱,刚够原料成本
,落下一个很实用的煤炉子和四十块蜂窝煤。听战友介绍,到南方打工,进了一家合资电子大厂做水电维修。他的高中知识终于发挥出来,很快就熟悉业务,人又勤快,就升职当领班。
人脑子活些还是好的。股票这个东西刚对普通民众开放时,那是随便买一支都能赚钱的时代。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后,就参与进去,短短几年内就身家百万。
包巳的大女儿出生的时候,他还寄来谢礼物,谢谢当初包巳的支持。后来,他的投资就不准确了,输赢参半,再后来,他就走火入魔了,脑子不清晰起来,32岁上才找个基督徒妻子,到了2009年后,就到北京那边发展。包巳那时也在北京,两人一见面,包巳就觉得他大脑有问题,然后从她妻子那里知道,他早已投资破产,全靠妻子工资生活。没有本钱翻本,整天絮絮叨叨自己曾经的辉煌,这样的人精神已经错乱,没多久就住进某个疗养院精神康复科。包巳去看他,他还拉着包巳讲一些往事。
大家睡前折腾的时候,包巳在看信。退稿信里有编辑部附上来的回信,无一例外地表示没有合作成功的遗憾。包巳笑了一下,放下,心说:如果不是花城慧眼识珠,抢先签约,恐怕你们也是把它退回来,信上措词也不会这么客气吧!
一份信件是人民音乐杂志社的,刊登了《十五的月亮》词曲全谱,占了一页版面,给了十六块八稿费。另一本《流行歌曲》刊载了《我的未来不是梦》和《十五的月亮》。给了二十八块钱的稿费。两个信封里都装着样刊,附信上说了稿费寄出,请查收。
第三个信封是解放军文艺的样刊,里面一本期刊,是83年元月份的,在新年献词之后的第二页,就是包巳的《激情燃烧的年代》前面编者按还很正式地介绍评论一番,说是不可多得的佳作。附信上说稿费按照规定标准,寄出一百三十八块六,请查收。
还有些信件是约稿的,有解放军出版社的编辑亲笔信,单独写的。也有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来信,措词也很客气,希望包巳能继续写出更贴近时代,贴近生活的好作品,可以和本人联系,本人愿意为你争取更好的福利待遇。
室内封闭性很好,煤炉旁有一堆煤块,是老施给包巳准备好的,用黄土混合后摊成煤饼,切开晾晒干的,什么还用木棍扎有小孔,烧得更旺。
有人在轻微的扯鼾,包巳回头看看,几个人把胳膊都伸在外面。摇摇头不用管,年轻人火力强大,身体棒。
依旧是写到零点以后,洗脚睡觉,早上五点半起床。
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伙房那边一片白气,几个师傅已经开始蒸馒头了。包巳洗洗脸,找来一把铁锨,开始清理门前的雪道。
操场上满是尺余的积雪,那是不能晨跑的。四个人起来,见包巳已经清理到教室门口了。又找伙房借来两把铁锨,向北往厕所,向南往伙房,开始清理起来。
小伙子热情高涨,打上课铃时,就把雪道清理好了,还给胡校长院门外打扫一下。
丁香昨天下午还穿着原来的旧衣服,今早过来,穿上了包巳给选的带毛的长款灯芯绒大衣,绯红的外套大衣里面露着粉色的毛衣,领口和风雪帽边缘还有白色毛边,牛皮的翻毛高腰深靴,很漂亮时髦,这身装扮,就是在县城也找不到更时尚的了。青春明艳的脸庞映着雪光,更显得娇艳无比。
几个女生眼热不已,又有些替丁香骄傲。这下,苦命的没娘丁香,总算把县城来的骄傲公主张璇给比下去了。
包巳到教室坐了一会儿,觉得太冷,穿着大衣也不行,手指冻得发僵,捏不住笔了,起身走了。自己的任务太重,还是回屋更合理。
早饭也没有出来,也没到教室。上午十点多,同学们看见,包巳穿着大衣上街了。
今天是努力冬月二十二,街上集市逢双,包巳先到书店门外那个刻章部,找老头刻章。天气太冷,那老头手笼在袖子里不拿出来,说:刻私章一块钱,章坯子有木头的,石头的,有机塑料的三种,有机塑料的最贵,三块!下集来拿!
包巳怎么能等到下集,说:先给刻个简单的木头的,现在就要,多少钱?
木头的坯子一块,刻章一块,加急五毛,一个两块五。
靠,还要加急?这是冻手补贴吧!包巳扔过去两块五,说:简单,就俩字,包巳!
写出来!老头收钱,找出个扁扁的木块,看着包巳写的两个字,就开始工作。
没有三分钟,两个阳刻字就出来了,外面还有个围框,按上印泥试了试,很清晰。包巳拿着就走。
街面上的积雪被行人踩实,上面很光滑。包巳一步一滑的呲溜着前行。街上很少出摊做生意的,就看见李宝国袖着手站在老子肉架子旁,摆了个桌子,上面放着几只冻得梆硬的羊筒子,见了包巳就喊:包巳哥!这是才杀的羊,大雪天里,不搞个羊腿炖汤喝吗?
包巳说:等会儿过来搞!我先去那边有事!
邮电所里没有顾客,包巳一到,拿出汇款单要兑汇款,把私章也递进去。
营业员看了一会儿,说:“没有零钱,给你四毛钱的邮票吧!这张汇票是最后一天,明天就不给你换了。怎么这样晚才拿来?”
包巳说:“没顾上看。什么邮票啊!”
营业员拿出大块的新票,是去年没有卖完的生肖狗票。包巳很想一下子全部买过来,但还是按捺下冲动,现在是缺钱时期,还是省点吧!听说猴票值钱,没听说谁炒狗票啊?
兑了一百八十三块钱,还找零给了五张八分邮票。包巳塞进大衣下的书包里,喜滋滋往回走。
羊肉没有猪肉贵?才七毛钱一斤!包巳看着李宝国。
李宝国用小刀拍着羊肉说:“是七毛!你要多少斤?”
包巳说:“可别搞个奶羊肉啊!”
李宝国用小刀挑出山羊的器官,说:“我还能骗你吗?这是西边庄上胡大爷家的,昨晚赶回来就杀了,四十八斤的大骚虎。”
骚虎,就是公山羊的俗称,在发情的母羊身后跟着,转来转去,一副很下贱的模样。说某个男人好色,也是这样称呼。
包巳说:“整只多重?”
李宝国说:“二十八斤半!在家称过的。”
“这毛蹄子这么长?我不要羊油,杂碎也去掉,你给送去丁香家。”
李宝国哭丧着脸说:“包巳哥,这只羊是十八块钱买的,我连羊头、羊肚都给你,你随便给点功夫钱吧!”
“走吧!”包巳说着就前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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